暮色四合时分,皇宫内苑乱作一团。
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齐聚养心殿,流水般的苦药端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浓重的药苦味掩盖了殿内原本的龙涎香。
直到夜幕降临,宫中暗线传出消息。
老皇帝被抬回养心殿后,太医施针抢救,虽保住一条命,却半身瘫痪,口不能言,确诊为中风前兆。
皇权出现了致命的真空,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夜雨未歇,长春宫内燃着浓重的安神香,却压不住满室焦躁的暗流。
淑妃在殿内来回踱步,裴临端坐在下首,垂眸看着茶盏里沉浮的叶片。
“你父皇如今瘫在龙榻上,太医说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淑妃停下脚步,压低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你那几个兄弟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不足为惧。你立刻去联络内阁那几个老臣,趁着朝局未稳,把监国之权拿下来!
然后快刀斩乱麻,趁你父皇如今不顶事,把他们料理干净,这皇位非你莫属!”
裴临抬起眼,视线落在母亲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面容上。
那张曾经艳冠后宫的脸,如今被权力的贪欲侵蚀得面目全非。他已经不记得母妃上次露出真心实意的慈爱笑容是在何时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母妃,咱们收手吧。”
裴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无论最后是谁坐上那把椅子,我都能保您安稳退居太妃之位,在宫外颐养天年。我们不争了。”
“你说什么混账话!”
淑妃尖叫出声,反手一记耳光重重甩在裴临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裴临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侧脸迅速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太妃?本宫在这深宫里熬了二十多年,双手沾满血腥,难道就是为了去做一个看人脸色的太妃?”
淑妃脸色扭曲,“其他人不懂本宫,连你这个最像本宫的儿子也不懂吗?!本宫要的是太后之位!”
口腔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裴临用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
淑妃护甲尖锐的边缘划破了他的眼角,渗出一缕刺目的血丝,顺着白皙的面颊蜿蜒而下。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癫狂的女人。
“皇帝只能是本宫的儿子!”
淑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暴怒而潮红,眉眼间居然越发有了那个年老多疑的男人的影子。
“你若是不争,本宫还有老七!裴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