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动地的雷声吓得双腿一软,连连后退。
脚下的台阶早已被雨水打湿,滑腻无比。他一脚踏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陡峭的阶梯滚落下去。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百官乱作一团,官帽掉落,互相推搡着往后退去。
楚明昭站在观礼席后方,冷眼看着那团滚落的明黄色。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天降神罚!皇帝失德,触怒上天了!”
本就因疫病和饥荒而处于崩溃边缘的流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愤怒。
“昏君无道,苍天有眼啊!”
“皇帝失德,天降神罚!”
呼喊声如海啸般迅速蔓延开来,成千上万的百姓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动。原本整齐森严的皇家仪仗被冲得七零八落。
御林军统领面色铁青,一把抽出腰间佩刀,森寒的刀锋直指最前方的流民。
“刁民作乱,冲撞圣驾者,杀无赦!”
刀刃还未落下,外围忽地传来整齐沉重的马蹄声。
裴渊一身玄色轻甲,单手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踏入乱局。
“城防军救驾来迟!”
裴渊高声喝道,冷厉的视线扫过禁军统领。
“陛下受惊,尔等不思救主,竟敢在祭天圣地对百姓动刀,是想坐实天怒人怨的罪名吗?”
禁军统领被这顶大帽子压得动作一滞。
城防军趁机上前,用盾牌将禁军与百姓强行隔开,顺势把控了祭台四周的所有要道。
楚明昭隔着攒动的人头,与裴渊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裴渊微不可察地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老皇帝终于被几个内监七手八脚地从石阶下扶起。
他发髻散乱,额头磕出一道血口,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被雷火吞噬的祭台,又看向周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城防军。
急怒攻心之下,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滚出赫赫的嘶声。
“逆……逆子……”
一口浓黑的浊血喷涌而出,溅在内监惨白的脸上。
老皇帝双眼翻白,彻底瘫软下去。
“陛下!传太医——”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冲刷着天坛的血迹与灰烬。
楚明昭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听着车顶密集的雨声,接过翠竹递来的干帕子擦拭鬓角的湿气。
身侧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裴宴不知何时轻车熟路地挤了进来,握住她的手。
“他活不长了。”
裴宴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他亲眼看到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