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鄙夷。
“大小姐的马,自然是大小姐让我们牵的。大小姐吩咐了,以后府里的马匹交由旁人伺候,你不用管了。”
裴宴握着鬃刷的手僵在半空,指骨隐隐泛起青白。
“不用管了?”他看着管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森寒的戾气,“这是大小姐亲口说的?”
管家被他眼底的阴鸷骇得后退半步,稳了稳心神,冷嗤出声。
“自然是大小姐亲口吩咐。大小姐发了话,让你去大厨房做劈柴的粗使。每日后厨所需的柴火,你若劈不完,就不必吃饭了。”
管家一挥手,几个小厮上前粗暴地夺过裴宴手里的缰绳,牵着枣红马扬长而去。
空荡荡的马厩里,只剩下裴宴一人。
他垂下眼,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掌心,脑中嗡鸣作响。
她不仅不用他牵马,甚至连伺候她的马的资格都没有,还将他调去最远的大厨房。
她在剥夺他靠近她的所有机会。
为什么?
裴宴的呼吸急促起来,额角青筋暴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惶恐突然漫上心头。
落雁关的事……她是不是知道了?
不,不可能的。他的人做事一向稳妥。
定是裴临或裴渊的爪牙察觉了什么,向楚明昭告密,借此挑拨离间,好将他彻底踢出局。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相府大厨房后院,堆积如山的粗木占据了大半个空地。
沉闷的劈柴声从清晨一直响到晌午,斧刃重重砸进坚硬的木疙瘩,木屑飞溅。
裴宴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虎口早已被震得开裂渗血。
大厨房后院连着通往正厅的穿堂,那是楚明昭会客的必经之路。
他算准了时辰。玉鸢今日给相府递了拜帖,马车此刻应当已经停在相府门外。
楚明昭若要去正厅迎客,必定会从这条穿堂走过。
只要她路过看他一眼,看到他这副鲜血淋漓、顺从受罚的模样,她一定会心软。她向来喜欢看他破碎流血的模样。
未时三刻,拱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环佩叮当声。
楚明昭一袭海棠红的掐腰软罗裙,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裴宴呼吸骤紧,手腕猛地向内翻转,原本该劈向木桩的锋利斧刃硬生生偏离了寸许。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沉重的铁斧狠狠擦过小腿,带起一片翻卷的血肉。
裴宴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鲜血瞬间涌出,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砖上,很快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