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后巷。
夜色里,枯树投下斑驳浓影,夜风湿冷带着雨腥气。
暗卫十七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呈上一枚被拆了火漆的密信。
裴宴垂着眼,并指夹起那张薄薄的宣纸。
信笺上沾着夜雨的湿寒,上面只有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幸不辱命。
字迹张狂,透着一股隐秘的邀功与亲昵。
那是裴临写给楚明昭的信。
纸张在指尖被缓慢揉碎,裴宴的呼吸沉了下去,胸腔里翻涌的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良久,他森冷地出声,声音听不出起伏。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十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留在粥棚那边的暗桩传回消息。三殿下替楚大小姐挡了暴起的流民,夜里便高烧不退。
楚大小姐……亲自端着一盆冰块进了暖阁,屏退了所有人。暖阁里断断续续有水声响了一夜,隐约还能听见三殿下的喘息……”
裴宴的拳头瞬间攥紧,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蔓延开来。
“今晨三殿下离开时已经退烧了,只是依旧面色潮红。”
十七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却越来越低。
“还有……暗桩瞧得真切,三殿下的手腕上勒着一圈刺目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过留下的。”
裴宴蓦然咬紧了牙关,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抑住胸中的怒火。
好一个裴临,他还真是小瞧了他。不过是受了点风寒,就敢借着那副病弱的皮囊去讨她的怜惜。
“主子。”十七低声提醒,“三皇子府的暗线回报,裴临今日回府后,便闭门谢客。但裴渊那边已经接管了城防大营,咱们在京郊的人手,行动恐怕会受限。”
宫中的暗桩早就来报过,裴临今日面见了老皇帝,紧接着裴渊便拿到了京城防务,玉鸢得到了户部清查流民的旨意。
他原本以为是裴临又在暗中生事,可如今看来,这背后怕不是楚明昭的授意。
他们昨晚到底在一起做了什么?他们之间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裴宴的指节寸寸收紧,掌心的纸屑顷刻化为齑粉。
一阵忽然而起的夜风将其吹得无影无踪。
楚明昭。
她又骗了他。
她明明答应过,只要他听话,只要他让落雁关的兵马按兵不动,她就不会抛弃他。
可她转头就和裴临暗通款曲,甚至连裴渊和玉鸢都分到了一杯羹。
所有人都爬到了他的头上,所有人都想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主子……”
十七察觉到头顶骇人的杀意,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