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看着落在泥水里的文牒,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压制不住。
身后的死士们已经悄然握住了刀柄,冰冷的杀机在雨夜中无声蔓延。
城门内,忽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蹄铁踏破积水,水花四溅。
一队身披轻甲的骑兵从主街疾驰而来,为首之人勒马急停,马匹前蹄高高扬起,稳稳落在城门内侧。
裴渊一身银色轻甲,未披蓑衣,雨水顺着冰冷的甲片滑落。
他面容冷峻,从腰间扯下代表七皇子身份的金牌,直接扔在城门尉的脚下。
“开城门。”
城门尉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来人的脸,吓得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
“七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此处?这城外来的商队形迹可疑,卑职正准备盘查……”
裴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雨水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滴落。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冰冷如铁。
“本殿说了,开城门。这是本殿下亲自督办的军需,里面装的是南边运来的御寒物资。你连本殿下的车也敢搜?”
城门尉抖如筛糠,冷汗混着雨水淌了满脸。
七皇子虽刚解了禁足,但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那是刀口舔血的活阎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硬碰硬。
“卑职该死!卑职有眼无珠!”
城门尉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扯着嗓子嘶吼。
“开城门!快放行!”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生锈的铁索缓缓拉紧,厚重城门在暴雨中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道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通道。
裴宴压低了头顶的斗笠,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黑色的骏马迈开蹄子,踏着泥泞向前走去。身后的死士们沉默地跟上,车轮碾压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两匹高头大马,在城门洞的阴影交界处擦肩而过。
裴渊勒住缰绳,目光如刀般一寸寸刮过裴宴隐在斗笠下的面容。
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冷嗤。
“堂堂废太子,昔日名满京城的光风霁月,如今倒成了替人跑腿送货的走狗。这镖师的活计,大哥干得可还习惯?”
裴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只露出嘴角那一抹讥诮的弧度。
“自然不如七殿下这看门狗当得尽职尽责。七殿下再怎么威风,不也要冒着大雨为一个马奴开城门吗?”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来是接昭昭的货,不是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