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动作一顿,慢慢直起身。
他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被戳穿底牌的慌乱,只是原本挂在唇角的淡笑一点点褪得干净。
“大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随手将斧头劈进木桩,拍了拍掌心的木屑,嗓音冷静。
“落雁关的流匪,同我一个任人欺凌的马奴有什么关系?”
楚明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眼看着这头自以为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恶犬。
“裴宴,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她扯起唇角,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落雁关那群流匪武器精良、阵法娴熟,半个月连下两城。除了你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东宫旧部,这世上哪来这么厉害的流寇?”
裴宴的呼吸微微一滞。
迎上楚明昭清澈的双眸,他终于不再伪装,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渐渐渗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既然大小姐什么都知道了,还敢孤身一人站在这儿?”
裴宴往前逼近半步,“你是打算去陛下面前揭发我?还是让相爷调兵,将我这乱臣贼子就地正法?”
楚明昭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没有退缩半步。
“揭发你?我嫌命长吗?”
她冷嗤一声,反手揪住他大敞的衣领,将人狠狠往下一拽,贴近他的耳畔。
“我是来警告你的。你那群旧部风头出得太过了,陛下急于平叛,打算提前解了七殿下的禁足,让他领兵出征。”
裴宴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轻蔑。
裴渊那个没脑子的武夫,去了也是送死,正好祭旗。
楚明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下半句。
“为了让裴渊心甘情愿去落雁关卖命,陛下打算先下旨,将你赐给玉鸢郡主做郡马。”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满意地看着裴宴眼底的轻蔑瞬间凝固。
“等你这废太子的去处定下了,陛下便会顺理成章地将我许配给裴渊,权作出征的安抚与赏赐。”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裴宴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楚明昭开合的红唇,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一头被刺中逆鳞的凶兽。
“你说……什么?”
血色寸寸漫上裴宴的眼尾,那颗殷红的泪痣瞬间艳得近乎滴血。
“……赐婚?!他要把你赐给裴渊?!”
他咬着牙,一把攥住楚明昭的手腕。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把老皇帝的头颅砍下来。
“你放手!”
楚明昭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