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如蒙大赦,赶紧抬着那口沉得邪门的箱子退了出去。
楚明昭紧绷的肩膀终于微不可察地塌了下来。
“殿下这般早过来,就是为了看臣女装箱?”
她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试图尽快将这尊瘟神送走。
裴临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
“昭昭,我是来向你赔罪的。昨夜事发突然,是我乱了分寸,唐突了佳人。”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疚。
“今日拔营回京,风雪未停,你那辆马车挡不住寒气。我特意命人将我的车驾铺了厚实的白狐皮,车里燃了银骨炭。昭昭,与我同乘可好?”
楚明昭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
好你大爷!
谁要跟裴临这个死变态同乘一辆马车啊!
他就是想把她支开,好对箱子下手!
裴临将她内心的咆哮尽收耳底。
“怎么?昭昭不愿意?”
他微微偏头,嘴角的弧度完美无瑕。
“还是说,你非要守着这口装满‘玉雕’的箱子,才觉得安心?”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楚明昭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扯出一抹娇羞的笑容。
“那……便有劳殿下了。”
她转头看向翠竹,语气冷厉了几分:
“你们几个,把箱子绑牢了。若是磕坏了里头的物件,我拿你们是问!”
“是,小姐。”
楚明昭收回视线,提起裙摆,先一步跨出营帐。
裴临看着她透着几分决绝的背影,又侧目扫了一眼那口被抬出门的沉重箱笼,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三皇子的车驾极为宽敞,车厢内壁皆用上好的锦缎包裹,连一丝寒风都透不进来。
银骨炭没有丝毫烟气,只散发着烘人的暖意。
楚明昭端坐在铺着厚厚白狐皮的软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一副名门闺秀的端庄做派。
裴临坐在她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泥炉上的茶具。
他动作行云流水,烫盏、洗茶、冲泡,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皇室浸淫出来的优雅。
沸水注入白瓷茶盏,雾气升腾模糊了他俊美的眉眼。
“这是今年的新贡的雪山云雾,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昭昭尝尝。”
裴临将一杯澄澈的茶水推到楚明昭面前。
“多谢殿下。”
楚明昭双手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顺着喉管滑下,激得她舌根发麻。
裴临泡的茶,和他这个人一样,入口温雅,咽下去却带着难言的涩意。
楚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