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的呼吸瞬间屏住了,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了帕子。
“昭昭误会了。”
裴临停在箱笼前,修长的手指屈起,轻轻叩击在坚硬的盖板上。
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在逼仄的营帐内回荡。
“我只是瞧着这木料极好,雕工也精细,随口一问罢了。太后赏赐的玉雕贵重,自然该用这等好物件装着。”
木板隔绝了视线,却放大了听觉。
裴宴被迫折叠着高大的身躯,膝盖死死抵着胸腔,连呼吸都必须放到最轻。
他能清晰地闻到毯子上属于楚明昭的玫瑰香气,也能听见一板之隔外,裴临那带着高高在上意味的温润嗓音。
那两下敲击,正正落在他头顶上方不足半寸的位置。
裴临知道他在里面。
裴宴在黑暗中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淬满杀意。
他摸索到腰间藏着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只要裴临敢掀开箱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刀刃送进他的咽喉。
同归于尽。
谁也别想独活。
帐内,裴临的手指停留在锁扣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楚明昭的心跳已经飙升到了极限。
——别碰锁!裴临你个王八蛋,你要是敢开箱子,我回京就去老皇帝面前告你非礼!
——堂堂皇子强翻未出阁贵女的贴身衣物,我看你这贤王的名声还要不要!
裴临听着脑海里那气急败坏的咒骂,指尖在冰凉的铜锁上流连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知道。那只箱子里藏着裴宴。
那个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贱种,此刻就蜷缩在属于她的私物里,呼吸着她的气息。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裴临的心脏,收紧,再收紧。
他恨不得现在就下令劈开这口箱子,将裴宴乱棍打死在雪地里,再将楚明昭那张骗人的嘴唇狠狠堵住。
但他不能。
他是储君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是百官眼中温润知礼的三皇子。
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当众强行搜查相府嫡女的贴身箱笼,无异于将楚相彻底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相国向来护短,若因此与他生了嫌隙,反倒便宜了老七。
更何况,昨夜他已经唐突过她一次,今日若再咄咄逼人,只会适得其反。
为了一个贱如草芥的马奴,搭上自己的筹码,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抬稳些,仔细脚下打滑。”
裴临侧过身,给那两个满头大汗的侍卫让开了一条道,语气依旧是那副挑不出错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