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他竟然不知为何,可耻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大小姐就不怕我弄脏了你的东西?”
裴宴垂下眼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楚明昭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掀开箱盖,将里面几件厚重的狐裘拨到一旁,腾出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的空隙。
“你连我的洗澡水都泡过了,现在装什么贞烈?”
她拍了拍箱沿,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裴宴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晦暗与难堪。
“……好。”
他一步步,极为顺从地走到箱笼前。
“把湿衣服脱了。”
楚明昭皱起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我那箱子里装的都是御赐的衣裳,弄脏了你赔不起。”
裴宴的动作顿住。
昏黄的烛火下,他白皙的耳根攀上一抹异样的绯红,一路蔓延至颈侧。
他咬紧后槽牙,手指僵硬地搭上衣带。
楚明昭懒得看他这副贞洁烈男的模样,转身从榻上扯过一条厚实的素色毯子,兜头砸在他背上。
“擦干,裹上,滚进去。”
干脆利落的三个指令。
裴宴接住毯子,粗糙的织物上同样沾染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打着颤解开湿透的衣袍,任由沉重的布料砸在脚边。
他将自己剥得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随后长腿一跨,将自己硬生生塞进了箱笼里。
楚明昭走过去,俯视着箱子里的人。
裴宴那副宽肩窄腰的成年男子骨架,被迫折叠成一个极度扭曲的姿态。
双膝几乎抵着下巴,后背紧紧贴着冷硬的木板,身上胡乱裹着那条素色毛毯。
昏黄的烛火从上方倾泻而下,勾勒出男人凌厉分明的下颌线。
他湿漉漉的长发散乱地贴在颈侧,眼睫低垂,遮住了瞳孔里翻涌的阴鸷。
楚明昭盯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被接连算计的火气莫名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恶趣味的掌控欲。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毫不客气地挑起裴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指腹触碰肌肤的瞬间,裴宴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被迫迎上楚明昭的视线。
那双向来淬着冰渣的黑眸里洇着朦胧水汽,眼尾泪痣在烛光下靡艳得惊人。
“真乖。”
楚明昭红唇微启,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眼。
她指尖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被驯服的烈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记住了,明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你都给本小姐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