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辙渐渐远去,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三皇子府坐落在京城最显贵的坊巷,门第清贵。
管家早早候在门外,见相府的马车停稳,立刻迎上前,脸上的笑意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又透着亲近。
楚明昭端着矜贵的架子下了车,一路穿过抄手游廊。
踏入正厅,一股淡雅的松针香扑面而来。
裴临穿了身石青色的常服,膝头搭了一条素色绒毯。
他正坐在靠窗的木圈椅上,手捧竹简,听见脚步声,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
阳光透过窗棂的窗户纸滤进来,打在他侧脸上,将温润如玉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外头风大,怎么不在府里多歇息两日,反倒巴巴地跑这一趟?”
楚明昭屈膝行礼,捏着嗓子,将那副痴情做作的姿态演了个十成十。
“殿下昨日在梅林多番照拂,臣女心中感念。母亲说殿下政务繁忙,特命我送些薄礼过来,也顺道……来看看殿下。”
说到最后半句,她恰到好处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后颈,耳根处还十分敬业地逼出了一抹薄红。
裴临看着她这副娇羞怯懦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若在以往,他大抵会觉得这女人蠢钝如猪,随意给点甜头就能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可如今……
她的心声正一刻也不停地往耳朵里钻,抱怨着死狐狸精怎么还不让她起身,腿都要蹲麻了。
“昭昭快起。”
裴临顺坡下驴,将竹简搁在矮几上,亲自伸手虚扶了一把。
指尖堪堪隔着衣料擦过她的手腕,一触即分,端的是光风霁月的君子做派。
“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赐座。”
内侍极有眼色地搬来铺着软垫的绣墩,搁在离炭盆不远不近的地方。
楚明昭顺势坐下,双手绞着膝头的丝帕,微微垂着颈项。
“殿下……”她咬了咬下唇,“昨日在梅林,殿下说起西山冬狩,臣女回去后便一直记挂在心。”
裴临靠回椅背,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哦?记挂什么?是记挂那件火狐大氅,还是……”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出几分缱绻的笑意,“记挂别的?”
楚明昭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垂都红得滴血。
——当然是记挂裴渊那条快要保不住的狗腿啊!你以为我稀罕什么狐狸皮,老娘想要什么貂买不到,非得去那冰天雪地里挨冻?
心声震耳欲聋。
裴临抿了一口清茶,滚烫的茶水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