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管滑下,熨帖了五脏六腑,却没能压住心头陡然窜起的无名火。
又是老七。
昨日在梅林,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今日她不惜舍了脸面主动登门,竟也是为了那个没脑子的莽夫。
楚明昭浑然不觉,还在绞尽脑汁地背台词。
“臣女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皇家冬狩的盛况。听闻殿下骑射双绝,臣女……臣女想亲眼看看殿下弯弓搭箭的英姿。”
谎话连篇。
裴临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勾勒出她明艳不可方物的轮廓,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分明没有半分情意,只有算计和焦灼。
他没有立刻接话,由着冷场的气氛一点点收紧。
楚明昭果然急了,内心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我演得太浮夸被看穿了?
“昭昭。”
裴临终于开了口,嗓音温润得能掐出水来。
“皇家冬狩,按律无外臣女眷随行的先例。西山苦寒,风雪交加,你自幼娇养,受不得那份罪。若真想看我骑射,待开春后,我去京郊马场单独射箭给你看可好?”
他故意抛出软钉子,拿捏着分寸试探她的底线。
楚明昭愣了愣,眼眶瞬间憋出了一汪盈盈秋水。
她身体前倾,大着胆子,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裴临搭在膝头的绒毯边缘。
“殿下……”
美人眼底的水光要落不落,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臣女知道此举不合规矩,会让殿下为难。可臣女就是想去……臣女保证,到了营地绝不乱跑,只乖乖待在帐子里,只要能离殿下近一些,臣女便心满意足了。”
然而,区别于面上这含情脉脉的模样,她的心音已经吵得人耳朵疼。
——不行不行不行,这冬狩我非去不可!我要是不去,你那个没脑子的傻弟弟就要被裴宴做局坑死在西山了!
——这会裴宴的人说不定连雪坑都已经挖好了,原著的剧情强制力那么变态,我不去现场谁来改剧本?
裴临眸中闪过异色,眼帘微垂,遮住了翻涌的惊涛骇浪。
裴宴在西山设了埋伏,等裴渊上钩。
寥寥几句话,已经足够他拼凑出完整的杀局。
好一个废太子。
满朝文武都以为他被打断了脊梁,成了一条只能在相府马厩里摇尾乞怜的丧家犬。谁能想到,这条狗不仅牙齿没断,还悄无声息地在皇家猎场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更让裴临心惊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改写剧本?
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