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裴临微微一顿,目光转向裴渊,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
面孔依旧温润如玉,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半分,只是眸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七弟说得是,倒是为兄考虑不周了。”
“那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咱们走吧。我带你去吃点热乎的,压压惊。这会儿估计烤鹿肉正滋滋冒油呢。”
裴渊极自然地虚虚一引,半护着楚明昭往外走。
楚明昭求之不得。她一秒钟都不想和那两个疯子多待。
“七殿下有心了。”
她端起贵女的高冷架子,顺水推舟地跟上。
两人并肩离去,是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熟稔与默契。
残梅落了一地。
裴临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手指一点点收拢攥紧。
他冷冷地扫了身旁的废太子一眼,连伪装的温和都懒得维持。
“大哥还是早些回去上药吧。”
裴临语气森寒,“这巴掌印留得久了,惹人笑话。”
裴宴抬起头,阴冷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
“三殿下操心过甚。”
他扯了一下嘴角,牵动脸颊上的红痕,那点痛意反倒让他眼底的戾气更盛了几分。
“一个庶人的脸面不值钱。倒是你,费尽心思搭的戏台子塌了,这会儿还要强撑着体面,实在辛苦。”
裴临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裴宴一眼,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落雪,转身朝着暖棚的方向走去。
……
暖棚里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骨缝里渗进来的寒气。
小火炉上架着铁丝网,切得薄如蝉翼的鹿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油脂顺着纹理渗出来,滴进炭灰里,腾起一阵勾人的肉香。
楚明昭解下那件厚重的织金披风,随手搭在椅背上。
方才那一连串的惊吓耗尽了她的体力,此刻闻到肉香,五脏庙顿时造反。
裴渊熟练地翻动着铁丝网上的肉片,均匀地撒上一层细盐和孜然。
“尝尝。”
他用干净的竹箸夹起烤得焦黄冒油的肉片,放进楚明昭面前的小碟里。
“火候刚合适,再烤就柴了。”
少年挽着袖子,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他没有刻意拿捏什么皇子做派,动作利落自然,带着一股鲜活的野性。
楚明昭也不客气,夹起鹿肉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外焦里嫩,肉汁在口腔里炸开,抚平了方才的怨气。
楚明昭咽下嘴里的鹿肉,又接过裴渊递来的温热果酒抿了一口,这才觉得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