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
最初的错愕过后,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楚明昭那一巴掌和一脚,根本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救他。
可是为什么?
她明明对他百般嫌弃,为什么要在这种生死关头,冒着触怒天子的风险护着他?
裴宴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痛恨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悸动。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满肚子坏水,绝不可能安什么好心。可他的身体却像个上瘾的囚徒,开始贪恋这种带刺的庇护。
哪怕她打他、骂他,只要她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她的手还愿意触碰他,他就觉得这冰天雪地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暖意。
“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装死给谁看?”
楚明昭拍干净披风上的雪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依旧刻薄,眼神却心虚地往旁边飘。
刚才那一巴掌她可是用尽了全力,手心现在还麻着呢,这疯批不会记仇吧?
裴临站在几步开外,听着楚明昭叽叽喳喳的心声,眸色再度暗了下来。
他正欲上前,却被人抢了先。
裴渊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玄色劲装还沾着梅林里的落雪,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大步走到楚明昭跟前,极自然地挡住了裴宴沉郁的视线。
“你没事吧?”
裴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后怕。
楚明昭摇摇头,给了他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裴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就在半炷香前,他跨坐在马背上,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
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地弯弓搭箭,那种被提线操纵的恐惧感让他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若是拿了那把弓,离死期就不远了。
可他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剧情,直到那匹劣马发疯,惊呼声四起,禁锢在身上的那股诡异力量才骤然消散。
劫后余生,裴渊活动了下刚刚因拉弓而僵硬的手腕,朝楚明昭凑近了些许,咧嘴一笑。
“嘿嘿,楚大小姐,今天多亏了你。”
楚明昭眼皮一跳,这傻狗,还真是一点不知道遮掩。
她拢了拢狐裘领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寸,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女架子,傲娇地冷哼一声。
“七殿下说的什么胡话,臣女听不懂。”
裴渊也不恼,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独属于少年的野性混着雪气扑面而来,毫无阴霾。
这边两人暗流涌动,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眉目传情。
裴宴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