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从泥泞里站直身子。
膝盖骨在刚才的翻滚中重重磕了一下,此刻钻心地疼。但他像是毫无知觉,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在楚明昭和裴渊身上。
裴渊靠得太近了。
少年人不知分寸,仗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理直气壮地将自己塞进她的安全界限内,像一只摇着尾巴向主人讨要安抚的大型犬。
楚明昭面上端着贵女的高冷,身子却由着他靠近,连半步都没退。
裴宴冷眼看着裴渊那副不值钱的笑脸,只觉得分外刺眼。
可惜裴渊压根没察觉到背后那道要杀人的视线,一门心思全扑在眼前的楚明昭身上。
“楚大小姐受惊了,这林子里风口大,不如去暖棚那边歇歇?那里的炉子还没撤,我带你去吃点鹿肉,喝些暖酒压惊。”
楚明昭拢了拢领口厚实的狐毛,肚子忍不住咕噜一声。
烤鹿肉好啊,折腾了一早上,她早就饿了。
没等她开口应允,另一道温润的嗓音便和着风雪飘了过来。
“七弟。”
裴临缓步走近,停在两人三步开外,端的是一副纤尘不染的谪仙做派。
“楚大小姐方才险些命丧马蹄,此刻正是心神未定之时。理应即刻回府,请个妥帖的大夫好好熬几副安神汤才是。”
裴临嘴角噙着笑意,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兄长威严。
“你这般聒噪地缠着人家,平白惹人厌烦。”
裴渊挠了挠后脑勺,装傻充愣的本事信手拈来:
“三哥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关心楚大小姐嘛。再说了,我声音又不拔尖,怎么就聒噪了?”
裴临正欲再度开口,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连亲弟弟献个殷勤都要横插一杠,三殿下这番兄友弟恭的做派,真叫人开了眼。”
裴宴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雪沫,看向裴临的眼神带着几分凉薄的嘲弄。
“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殿下为个女人拈酸吃醋,连手足情分都不顾了。”
裴临拨弄扳指的动作停了。
他眼皮微抬,落在裴宴身上,轻笑出声。
“大哥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主子受惊,做奴才的未能舍身护主,反倒在这里搬弄口舌。
若是楚大小姐方才那一巴掌没打醒你,本殿倒是不介意替楚相管教管教下人。”
风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人脸上,冷硬如刀。
裴宴微微偏头,抬起拇指,漫不经心地抹去唇角的血丝,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三殿下教训得是。”
他嗓音沙哑,抬眸毫无惧意地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