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背阴处。
裴临负手而立,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楚明昭的心声顺着寒风,一字不落地飘进他的脑海。
他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错愕,随即化为浓厚的兴味。
这女人,表面上装得情根深种,心里却把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裴临指腹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既然人家把梯子都搭好了,他不顺势往下走,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
他迈开长腿,踩着枯枝,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两位在聊什么?隔着老远便听见七弟的声音。”
温润的嗓音凭空响起,楚明昭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身。
只见裴临不知何时站在了月亮门边。
他手里还端着个精致的小手炉,整个人活像一尊刚从庙里请出来的菩萨,悲悯又莫测。
“三、三哥?”裴渊舌头打结,差点咬了自己一口。
裴临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楚明昭脸上。
“方才在前厅,见老七走得急,连大氅都忘了拿。冬日风寒,若是冻坏了,母妃又要心疼。”
他将臂弯里搭着的一件玄色大氅递给裴渊,语气挑不出半点错处。
楚明昭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走路怎么跟猫似的没声?他到底听去了多少?
裴临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转而看向楚明昭,眼底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楚小姐莫怪,我这弟弟生性跳脱,若有冲撞之处,我代他赔个不是。”
楚明昭赶紧扯出一个标准的娇羞笑容,掐着嗓子道。
“三殿下折煞臣女了,七殿下只是同臣女探讨了一番西域烈马的习性,并未冲撞。”
“原来如此。”
裴临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方才我隐约听见,楚小姐似是对宫中梅花颇有兴致?”
楚明昭呼吸一滞。
裴渊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特么也能听见?他们刚才明明压着嗓子,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裴临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三日后,父皇确实要在梅林设宴。若是楚小姐有兴致,我便向父皇求个恩典,邀楚小姐入宫同赏,如何?”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准准地砸在了楚明昭的饭碗里。
楚明昭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这……这如何使得?宫中家宴,臣女贸然前去,怕会扰了陛下的雅兴。”
“楚相乃国之栋梁,楚小姐自然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