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一种极其陌生、浓烈的嫉妒,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绞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在笑。她在对着别的男人笑。
凭什么?!
那个女人,前几日还在房中用那种屈辱的方式将他浑身摸了个遍。用那种甜腻又恶毒的语调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逼得他在马厩里生出那种龌龊的反应。
今日,她却能转头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这般神态!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强行捏开下巴,灌下了一整坛沤了十年的老陈醋,心里从来没这么酸过。
他嫉妒什么?嫉妒裴渊能靠近那个恶毒、虚荣、心如蛇蝎的女人?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裴宴,大乾朝曾经最骄傲的储君,哪怕是被踩进泥潭里,也绝不会为了一个水性杨花、心如蛇蝎的女人动半点心!
可是……
她已经碰过他了。
既然把他当成府上的禁脔,又凭什么转头去跟裴渊眉来眼去?
裴宴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黑眸死死锁住那抹明艳的衣角。
大殿上首,老皇帝毕竟年事已高,强撑着坐了半个时辰,便露了疲态。
“朕乏了。”
老皇帝由大太监搀扶着站起身,目光浑浊地扫过阶下众人。
“众卿自便,今日元宵佳节,不必拘礼。”
淑妃温婉地笑着,上前扶住老皇帝的另一边手臂,柔声道。
“臣妾陪陛下回宫歇息。”
帝妃二人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去。
压在众人头顶的那座大山一移开,大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下来。
原本端着架子的朝臣们开始互相敬酒,贵女们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赏评着殿外新挂上的琉璃宫灯。
楚明昭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刚才老皇帝在上面坐着,她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这个反派女配因为左脚先迈出门槛而被拖出去砍了。
她转头向楚相和楚夫人告了罪,只说殿内气闷,喝了几杯果酒有些上头,想去太液池边吹吹风醒醒酒。
楚夫人正忙着同几位诰命夫人寒暄,见女儿面若桃花、眼神确实有些迷离,随口嘱咐了几句,便放她去了。
楚明昭提着裙摆,七拐八拐地出了大殿。
她前脚刚走,男席那边,裴渊也猛地灌下最后一杯酒,大咧咧地将酒盏一搁。
“几位大人喝着,本殿出去透透气!”
说罢,也不顾几个正欲上前敬酒的朝臣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