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在心里噼里啪啦吐槽得正欢,浑然不觉裴临脸上的笑意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耳畔突然灌入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长得好看,心肝全是黑的?
——套路?渣男?
这些话……是谁在说?
裴临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离他最近的,不过是楚明昭和她身后的几个丫鬟仆从。再远些,便是三三两两寒暄的朝臣家眷。
没有人开口。
方才那些话,不是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裴临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回了楚明昭的脸上。
他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被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当面品评了一番心肝脾肺肾的颜色。
面前的女子正低眉顺目地绞着帕子,一副被他方才那番关怀体贴弄得不知所措的娇羞模样。
耳尖殷红,睫毛微颤,连呼吸都是细碎而急促的。
恰如一只误入春帷的白蝴蝶,矜持中带着不自知的风情。
如果只看这张脸,这副神态,那便是再标准不过的少女怀春之姿,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裴临方才分明感应到了,那些刻薄得令人发指的品评,似乎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距离之近,近到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的脸。
裴临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将翻涌的惊疑尽数压在了那三分温和的笑意之下。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方素帕,含笑递到楚明昭面前。
“昭昭,你的鬓角沾了些雪水,擦擦吧。”
裴临语调轻柔,微微倾身,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檀香将楚明昭笼罩。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令人目眩神迷的专注。
换作原身,此刻怕是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楚明昭却在心里翻了个能把天灵盖掀翻的大白眼。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老娘在烧着三个炭盆的马车里捂了一路,哪来的雪水?
拿个破手帕就想勾搭良家妇女,呸,两面三刀的男狐狸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明昭一边在内心激情辱骂,一边受宠若惊地伸出指尖,捏住帕子的一角。
“多谢殿下体恤,臣女……臣女自己来便好。”
裴临递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连珠炮般的市井粗语。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与面前这个垂眸含羞、端庄明艳的相府千金,简直是判若两人。
勾搭良家妇女的男狐狸精?
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