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翠竹在一旁轻声催促。
楚明昭心一横,眼一闭。端起那副骄纵的架子,冷哼了一声。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趴低些!”
说罢,她缓缓抬起镶着珍珠的绣花鞋,气势汹汹地踩了上去。
裴宴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已经做好了肺腑被重压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只脚落在他背上,却仿佛一片落叶般,只虚虚地借了一点力。
甚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明昭就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轻巧地借着翠竹的手,飞快地钻进了车厢里。
背上残留的,只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玫瑰香。
裴宴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所取代。
虚与委蛇的把戏罢了。
他缓缓从雪地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冰渣,默不作声地坐上了车辕,一扬马鞭。
马车辚辚,朝着那座巍峨森冷的皇宫驶去。
……
太液池畔,华灯初上。
虽是寒冬腊月,但皇家园林内依旧繁花似锦。
沿池的梅花开得如火如荼,数以千计的琉璃宫灯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内侍宫女穿梭如织,端的是一派海晏河清、太平盛世的假象。
楚明昭跟在父母身后,踏入这觥筹交错的宴会场时,立刻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且不说她今日这身打扮有多么招摇,单凭“楚丞相嫡女”和“废太子未婚妻”这两个身份,就足够让在场的所有达官贵人、皇室宗亲在私底下嚼碎了舌根。
“哎哟,那不是楚家的大小姐吗?竟还真把那个庶人带进宫了?”
“嗤,你懂什么?楚相这是在向陛下和那两位殿下表忠心呢。把曾经的太子当狗一样拴在身边,这等奇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着的。”
周遭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楚明昭装作充耳不闻,只挺直了背脊,维持着她高岭之花的傲慢。
裴宴低垂着眉眼,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明昭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仿佛听不到那些恶毒的嘲讽,看不见那些鄙夷的目光,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内侍尖细高亢的通报声:
“三殿下到——七殿下到——”
喧闹的宴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面上纷纷堆起逢迎的笑意。
楚明昭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两人踏着宫灯的光晕缓步而来。
走在左侧的男子生得一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