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身居这个名分,才能在东宫拥有话语权,才不被人看轻欺辱,往后日子方能安稳顺遂,这便是民女最真切的私心。
我清楚自身出身低微,只是商户庶女,纵然前朝有相似先例,终究不算合乎世俗礼制。
无论最终册封侧妃或是良娣,民女都全然遵从圣旨,绝不会心生怨言、讨价还价。”
说完这番话,她深深俯身叩首,额头紧贴冰冷地面,闭口不再言语。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烛火噼啪爆出一声轻响,殿中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轻易动弹。
皇帝望着下方并肩跪地的两人,沉默许久,忽然低低轻笑出声。
“你们二人,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人援引祖制情理铺好前路,一人拿捏分寸守住自身退路,反倒将朕架在两难境地,若是不肯应允,反倒成了不近人情的君主。”
萧长瑜连忙垂首沉声回应:“儿臣绝不敢存有这般心思。”
“不敢?如今都毅然跪在殿中求取旨意,还谈何不敢。”
皇帝伸手指了指跪地的太子,缓缓细数过往旧事,“从你十六岁开始,朕便接连为你挑选名门女子做侧妃,你次次都断然回绝。
那时朕只当寻常女子难以入你心意。
待到你大婚娶妻,朕又数次为你物色合适人选,你依旧不肯接纳,只告诉朕,东宫无需增添多余人手。”
帝王语声慢慢放缓,夹杂着几分感慨:“朕原先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为一名女子,放下身段跪在朕面前破例求娶。
万万没想到今日心愿得偿,你所求之人,竟是商户出身的女子。”
太子挺拔的脊背轻轻一颤,心底心绪翻涌难平。
皇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伏身在地的李卿月,目光久久定格在她脸上:
“太子曾言,你如同暖阳般明媚耀眼,你亦认定太子值得倾心相伴,这般心意,也算彼此契合相配。”
他抬手放下手中茶盏,转头望向太子,语气沉缓厚重:“朕半生居于深宫之中,亲眼见证无数恩怨纠葛,最清楚皇家后院的寒凉凶险。”
“长瑜,今日朕便成全你的心意。
你将她比作照亮心神的暖阳,朕倒想亲眼看一看,森严刻板的皇家规矩,枯燥压抑的深宫岁月,究竟能消磨掉她身上几分明媚鲜活的光彩。”
太子脊背挺得笔直,嗓音沉稳坚定,不见丝毫动摇:“儿臣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会让父皇见到那般黯然落幕的景象。”
皇帝不再言语,缓缓起身离座,缓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