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岁以上老人,六百四十二人。这些人,是殡葬服务的核心客户。"
王铁匠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没想到,炜杰第一句话,是数字。
"赵有德在清水镇干了七年,年营收大概一万二。其中,棺材占四成,骨灰盒占三成,纸扎寿衣占三成。棺材的渠道,是你。骨灰盒的渠道,是他自己。纸扎寿衣,从县城批发。"
炜杰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财报。
"赵有德死了,棺材的渠道断了。你手里压着十二口柏木棺材,成本一百二,卖一百八。现在没人收货,你的棺材,正在受潮变形。"
王铁匠的锤子从肩膀上放下来了。
"炜杰,"他的声音低了一度,"你在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算账。"炜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王铁匠面前,"这是丰源县殡葬服务中心的采购意向书。清水镇、青石镇、白杨镇、沙河镇,四个乡镇,全年棺材需求,预估三百口。我全从你这里进。"
王铁匠接过纸,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单价,一百块。比你以前卖赵有德的,低十五块。但量大,三百口,预付款三成,签完字就给。"
王铁匠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某种被精准击中后的震颤。
"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卖?"
"因为你没别的选择。"炜杰说,"赵有德死了,他的底盘我接了。你不卖给我,就得卖给县城的其他铺子。但其他铺子,不会给你预付款。"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王师傅,你是个手艺人,不是生意人。手艺人靠手艺吃饭,生意人靠计算吃饭。今天,我给你一个不用计算的选择——签个字,拿预付款,回去打铁。剩下的,我来算。"
王铁匠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向炜杰的眼睛。
"炜杰,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岁,"王铁匠笑了,那种笑像铁块被烧红后淬入冷水,"我二十三岁还在铁匠铺当学徒,每天被师傅用烧红的铁条抽背。你二十三岁,已经会拿预付款买人心了。"
他把锤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我签。"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清水镇的丧事,棺材由我送。但送棺之前,我得亲眼看看你们的服务中心,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规矩。"
炜杰伸出手:"欢迎随时来查。规矩摆在这里,不怕看。"
王铁匠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