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他关上抽屉,咔哒一声。
"不懂,这顶帽子,就是我的丧帽。"
上午八点,人陆续来了。
老刘头从清水镇赶过来,手里拎着一捆鞭炮,红纸包着,像一捆捆小号的炸药。郑德贵从青石镇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裤腿卷到膝盖,泥点子溅了一腿。大发姐没来,但派人送了一个花篮,白菊花,中间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看好。"
炜杰站在门口,一个个握手,递烟,说"谢谢"。他的通阴眼开到了最大,每一个来人的"资产负债表"都在他脑子里闪过——谁带着善意,谁带着试探,谁带着恶意。
八点三十分,王铁匠到了。
他没带贺礼,带了六个人。全是清水镇的汉子,穿粗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王铁匠走在最前面,五十来岁,络腮胡,手里拎着一把……锤子。
不是纸锤,是真锤子。铁匠铺打铁用的那种,锤头有小孩拳头大。
"炜老板,"王铁匠站在花篮旁边,脚踩着一朵掉下来的红玫瑰,"听说你今天挂牌,我来看看。"
炜杰迎上去,伸出手:"王师傅,欢迎。"
王铁匠没握手。他看向那块松木牌匾,歪歪扭扭的八个字,红漆还在往下滴。
"殡葬服务中心,"他念了一遍,声音像铁锤敲在生铁上,"口气不小。赵有德干了二十三年,也没敢挂这个牌。"
"赵有德不敢,我敢。"炜杰收回手,插进裤兜,"王师傅,里面请,喝杯茶。"
"茶就不喝了。"王铁匠把锤子往肩膀上一扛,"我来,是想问问炜老板——清水镇的生意,你打算怎么做?"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老刘头的鞭炮掉在地上,郑德贵的自行车没停稳,哐当一声倒了。
炜杰看着王铁匠,看了两秒。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王师傅,进来说。外面热。"
王铁匠眯起眼睛。他带来的六个汉子往前凑了一步,但王铁匠抬了抬手,他们停住了。
"好。"王铁匠说,"我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一楼后半截,临时辟出来的"接待厅"。
没有沙发,只有几条长凳,是从白事街搬来的。炜杰和王铁匠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从柜台拆下来的木板。六个汉子站在王铁匠身后,虎子和刘志刚站在炜杰身后。
气氛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清水镇,"炜杰开口,"有户籍人口三千七百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