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放到秤上称一遍。
“伊芙琳,你要理解这里面的逻辑。
不是我们变了,也不是龙国变了。
是这两件事一旦被放在同一张纸上.....杜邦家投资龙国,杜邦家的女儿和兰利那位华裔副局长走得很近.....就会有人替我们把它们连起来。
而在华盛顿,连线的人永远比画点的人多。”
伊芙琳沉默。
雪落在露台的青石板上,一片、两片,又化开。
远处庄园的看门人牵着一条老猎犬走过林边小径,狗在雪地里打了个响鼻,声音传得很远。
“需要调整战略吗?”她终于问。
查尔斯·杜邦摇头。
“不。”他说得很平静,“我们只相信利益。
深圳的公司照注册,合成氨的技术授权照谈,珠江三角洲那块地照拿。
这个家族两百年来只在一件事上从来没有含糊过.....钱往哪儿流,我们就往哪儿去。
1802年火药,1930年尼龙,今天是龙国。
这里面没有情感。”
他抬起头,动作很慢。
“但……也不得不防政治上吹来的风。”
查尔斯把披肩往上提了提,盖住手,那双薄纸一样的手在冷空气里显出一点老态。
“我说这些不是要拦你。”
他的声音软下来,变成一个纯粹的父亲,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做这件事,就不要勉强自己。
当初是我让你去的夜宴,是我把你推到那张桌子边上的。
如果你现在想收回一只脚,我不会说一个字。
这个家族不会因为少了某一个人的帮助就垮掉,伊芙琳。
我们撑过了两次世界大战和一次反垄断拆分,我们撑得住。”
雪继续落在他的白发上,一时化不掉。
伊芙琳看着父亲,语气坚定。
“NO.....”
她伸手把小几上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报表拿起来,拍掉上面的雪。
“甚至可以说.....现在,这已经变成了我的个人行为。”
她把报表放回父亲膝头,压平封面上的一道折痕。
“不是杜邦公司的,不是董事会的,是我伊芙琳·杜邦的。
风要是真吹过来,先撞在我身上,撞不到威尔明顿。”
查尔斯·杜邦慢慢转过头,望向庄园的尽头......那片橡树林已经被雪雾彻底吞掉了轮廓,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旧画。
他眯起眼,想看得再远一点。
看不清楚。
什么都看不清楚。
“……进屋吧。”他最后说,“茶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