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许崇德这个名字一旦被重新翻出来,就不会只是补一条旧流水那么简单。一个死了十一年的旧库员,忽然站到了陆明远页、冷印件、遮盖级别和原批人口头意见之间,他就不再是死人,而是一枚被人压在旧纸下面的钉子。
周远帆看着白板,把时间重新写了一遍。
二十三点四十一分。
这个时间太晚。
晚到不像正常加班,像一次临时补救。
苏晓月低声说:“如果许崇德是被叫过去的,那叫他的人一定知道陆明远看见了什么。”
“对。”周远帆说,“所以我们不只查许崇德,还要查那晚是谁能把他叫进北二。”
马晓琳已经开始调旧通讯记录。
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很冷。
“北二那晚的值守电话记录被清过。”她说,“但清得不干净,有一个内线拨出记录,只剩尾号。”
“尾号多少?”
“三号。”
周远帆抬头。
苏晓月把那条残缺记录放大,发现拨出之后还有一次不足两秒的回拨。两秒不足以通话,却足够完成线路确认。更关键的是,回拨没有进入北二值班台,而是被转入一条早已注销的协调专线。
“不是许崇德主动找人。”她说,“是有人先确认他已经到了。”
周远帆看着那次短促回拨,忽然明白了许崇德深夜留底的处境。那不是一次从容的档案操作,而是在别人盯着时间、盯着线路的情况下,抢出来的一次留痕。
马晓琳继续恢复线路缓存,在回拨结束后的第七秒找到一次无内容的状态确认。确认码与老宅三号此前使用的格式一致,说明这条协调专线并非临时借用,而是早就被纳入同一套联络规则。
“有人不仅知道许崇德到了,还在等他做完。”苏晓月说。
周远帆把拨出、回拨和状态确认三个时间依次写下。三次动作前后只隔了四十六秒,像一双眼睛从许崇德进门开始,就始终没有移开。
三号。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想到了同一个东西。
三号协调。
这条线,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