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公务员考试,别像他一样一辈子钻黑洞。”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矿难发生后,调查组来了。调查了三天就走了。结论是瓦斯爆炸导致巷道坍塌。操作不当。没有人负管理责任。赔了每家十五万。签了保密协议。”
方远志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旧的照片,递给周远帆。
照片边角已经磨白了。画面里是一个穿着蓝色矿工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矿井口前,脸上沾着煤灰,笑得很憨厚。他身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子还没完全长开,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这是我考上大学那年拍的。”方远志说,“我爸请了半天假,从井下出来,脸都没洗,就带我去县城照相馆拍照。他说家里终于出了个读书人,以后别再下井。”
周远帆看着照片,没有打断。
“后来事故处理完,矿上把他的遗物还给我们。一个安全帽,一双破手套,一个饭盒,还有半包烟。安全帽上裂了一道口子。矿上的人说,是爆炸冲击造成的。”
方远志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一点笑意。
“可我爸从来不在井下抽烟。他说井下不能有火星,老矿工都懂这个规矩。那半包烟是他揣在外套兜里的,外套平时放在更衣室。所谓爆炸冲击,怎么会把更衣室外套里的烟也算成井下遗物?”
周远帆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从那时候就怀疑事故报告是假的。”
“是。”方远志把照片收回来,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可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家里还有我妈要照顾。赔偿金只有十五万,我妈拿着那笔钱,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她跟我说,远志,咱们不闹了,闹不过。”
车里安静下来。
风沙拍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刮过一层又一层黄土。
“我听了她的话。”方远志低声说,“表面上听了。”
“调查组是谁派的?”
“省安监局。局长赵国庆亲自带队。”
周远帆闭上了眼睛。
赵国庆。郑维邦的铁杆心腹。陇原能源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
他自己的企业出了事,他自己的安监局来调查,然后他自己给自己开了一张无罪证明。
“小方。”
“嗯。”
“你考省委办公厅,不是为了更高的平台。”
方远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