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家的男人想去省里告。还没出县城就被派出所的人拦回来了。后来矿上的人又来了一趟,说再闹就把赔偿金收回去。”
“老刘家的男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上个月就没见过他了。有人说他去了外省打工,也有人说他被矿上的人带走了。”
孩子一直缩在女人怀里,手里攥着一只掉了漆的小铁皮汽车。
周远帆看了一眼。
“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
孩子没有回答,只把小汽车攥得更紧。
女人的眼圈一下红了。
“他爸出事前一天晚上带回来的。说等矿上发了奖金,过年带孩子去凉州城里看电影。结果第二天就没回来。”
她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领导,我不求你们给我多赔钱。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瓦斯爆炸也好,塌方也好,总得有人把实话告诉我们吧?”
周远帆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会有人说实话的。”他说。
女人看着他,像是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他又走访了另外两间板房。情况大同小异。每家都签了保密协议。每家都拿了二十万。没有人敢说话。
从安置点出来的时候,沙尘暴小了一些。能见度恢复到了五十米左右。
方远志开着车,在返回凉州的路上沉默了很久。
快到市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周联络员,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说。”
“三年前。陇原能源集团在武威县的一个煤矿发生了第一起矿难。十一个人死了。那是陇原近十年来最严重的矿难。”
他停了一下。
“那十一个人里面,有一个叫方建国。”
周远帆看向他。
“方建国是我父亲。”
车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风沙打在车身上的沙沙声。
“我父亲在那个矿上干了十八年。从二十五岁干到四十三岁。他是老矿工,对矿井的每一条巷道都了如指掌。矿难发生之前一个月,他跟家里人说过,矿井的支撑结构有问题,需要加固。他向矿上反映了,但矿上说没有预算。”
方远志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像是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说过一千遍。
“出事那天早上,他本来可以不上班。”方远志继续说,“我妈发烧,他想带我妈去县医院。后来矿上临时打电话,说井下缺人,让他顶一个班。他吃了两个馒头就走了,临走前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