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收到军报之后直接掉头往回跑了。
东路。
刘綎不知道。
他不知道西路败了,不知道北路垮了,不知道南路跑了。山里的消息传不出去,大雪封了所有的路,他还在按原定计划往赫图阿拉推进。
东路军走的是最险的一条路,从宽甸往北,全是山路,两边是悬崖和密林,队伍只能排成一字长蛇往前挪。
三月初三,阿布达里冈。
前面的路忽然变窄了,窄到只能过两匹马。两侧山壁陡得像刀削的,山顶上全是雾,看不见上面有什么。
刘綎举着大刀走在队伍前头,他使的是一把六十斤的镔铁大刀,旁人双手都抡不动,他单手就能劈。
号角声又响了。
这一次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山谷里回荡着嗡嗡的回声,分不清有多少人。
滚木和擂石从山顶上砸下来,砸进人群里,惨叫声沿着山谷传出去老远。八旗兵从前后两头同时堵住了谷口,弓箭手站在山壁上往下射,箭雨一轮接一轮。
刘綎的坐骑中了三箭,前腿一软跪在地上,他从马背上翻下来,大刀拄在地上站稳了。
“跟老子冲出去!”
他举着刀往前砍,六十斤的刀刃劈在八旗兵的盾牌上,连盾带人劈成两半。他往前冲了几十步,身上多了四支箭,两支在背上,一支在左臂,一支在大腿上。
血顺着铠甲的缝隙往下淌,靴子里灌满了,走一步踩一个红脚印。
他砍翻了第十几个人的时候,右手的虎口裂了,刀柄被血泡滑了。他把刀换到左手,又砍了几刀。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刘綎的身体晃了两下,大刀从手里脱落,砸在冻土上砸出一个坑。他往前栽了半步,膝盖撞在地上,撑了一息,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血从他脖子底下洇出来,把周围一片雪染得透红。
全息画面的视角缓缓拉高,从阿布达里冈的山谷拉到了萨尔浒群山的全景。
漫山遍野都是尸体和碎旗,雪还在下,正在一层一层盖住那些不再动弹的人。硝烟从几个山头上升起来,被风搅成一团灰色的雾,弥散在整片山脉上空。
山巅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衫,木簪束发,衣摆被狂风卷起来,雪落在他肩膀上,头发上,不化。
苏长青站在那里,往下看。
他脚下就是刚才的战场,东路军的尸体从山谷里一直铺到谷口外面,有些已经被雪盖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手臂或者一面旗角。
山坡上传来一个声音,很轻,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