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四面小旗全拔了,只在西路杜松军的位置上重新插了一面。
“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帐里的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画面拉到了萨尔浒。
三月初一,大雪。
雪片子不是一片一片飘的,是一团一团砸下来的,打在脸上跟碎石子一样。
浑河两岸的山坡上全是白的,树枝被雪压弯了腰,远处的山脊线模糊成一条灰白色的影子。
杜松的西路军六万人拉成了一条长蛇,前军已经渡过了浑河,后军还堵在河滩上。辎重车陷在雪地里,马蹄打滑,士兵在车后面推,推一步滑半步。
杜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拖成几里地长的队伍,骂了一句。
“他娘的,催后面的快走,天黑之前过不了山就扎营不了。”
传令兵往后跑了。
杜松没等来后军,等来了号角声。
号角声从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来,低沉绵长,像野牛的叫声。
山坡上的雪面忽然裂开了几十道口子,白色的伪装布掀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铁甲。
八旗兵从两翼同时冲下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马蹄踩在雪地上溅起半人高的雪浪,铁蹄声盖过了号角声。
杜松的前军被截成了三段。
浑河滩上的明军连阵都没列完,八旗骑兵就冲进了人群里。
短兵相接,刀砍枪捅,雪地上的白色很快被另一种颜色盖住了。杜松举着刀往前冲了两次,第二次被一支冷箭射中了肩膀,从马上栽下来,被亲兵架起来往后拖。
他没拖出去。
八旗兵从三面围了上来,杜松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他靠着一块大石头,把箭杆折断了,拔不出箭头,血把半边铠甲染透了。
最后一个亲兵倒在他脚边的时候,杜松的刀还攥在手里,刀刃上缺了三个口子。
他没等到后军。
西路全军覆没。
画面往北跳。
开原总兵马林的北路军还没到合击点,就收到了杜松全军覆没的消息。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盔甲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杜总兵败了,八旗主力正在往北路来。”
马林的脸变了色,下令就地扎营防守。
营还没扎好,八旗骑兵的前锋就出现在了北面的山脊线上。马林的两万人在旷野上被八旗兵冲了一个对穿,溃兵往四面八方跑,旗帜扔了一地,辎重全丢了。
马林带着几百残兵往北逃,甲胄都跑丢了半套。
两路败了,南路的李如柏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