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薄,金銮殿盘龙金柱萦绕着刺骨寒意。
卯时更鼓刚刚停歇,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屏息敛气。衣袂轻擦的细微声响尽数压下,唯恐惊扰御座之上如同蛰伏巨龙的帝王。
殿顶藻井悬挂的烛火尚未燃尽,冷光顺着雕花窗棂涌入,晨光与烛辉交缠,空中浮动的尘埃,宛若静静悬浮的碎屑。
三皇子萧景瑜率先跨步出列。
紫袍玉带沐浴晨光,泛出一层冷冽光泽。他双手高举奏折,指节用力泛白,手背青筋蜿蜒,如同蛰伏的蚯蚓。
胸腔剧烈起伏,尖锐声响骤然撕裂大殿死寂,好似铁器摩擦青石。
“父皇,儿臣有本参奏!”
话音宛若惊雷,几名年迈老臣身躯微微一颤。
萧景瑜猛地抬头,目光灼灼锁定下方的萧景珩。彻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愤怒与不甘交织,透出近乎疯狂的戾气。
“九弟私自设卡、阻断商路,致使京城物价动荡、民心惶惶,此乃乱政之举!恳请父皇严加惩处!”
百官垂首,余光却频频偷望龙椅。空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块,每一次呼吸都裹挟沉重压迫。
有人悄悄吞咽,喉结滚动的声响,在空旷大殿清晰回荡。
没有兵刃交锋,却是一场生死厮杀。
萧景珩缓缓直起身,姿态从容舒缓,不似身处风暴漩涡,反倒如同闲游自家庭院。
他自袖中取出一册泛黄古籍,并非奏折,而是《大雍律》。
指尖摩挲粗糙纸页,沙沙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大殿,恍若磨刀砺刃之声。
“三皇兄言重了。”
萧景珩声音清朗,回荡殿中,听似平和安抚,却让人脊背生寒,“臣从未私设关卡,一切皆是依律行事。”
他稍作停顿,视线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向珠帘之后的帝王。
“《大雍律》卷三十七明文所载:私贩盐铁者,人人可举告、可拦截。臣只是依法检举,何来乱政一说?”
条理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一字一句皆是落向棋盘要害的棋子。
萧景瑜瞳孔骤然收缩,喉间一阵发紧,准备许久的斥责硬生生堵在咽喉,口腔泛起淡淡的腥甜。
他万万没有料到,萧景珩当庭援引国法,将截船之举,堂堂正正化为民间举告。
帝王端坐龙椅,指尖轻轻叩击扶手。
笃、笃、笃。
每一声,都重重敲打在众人心头。
珠帘微微晃动,遮蔽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只余下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