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喧嚣,也隔开了两人各自深藏的城府与筹谋。
良久,耶律大石伸手抢过酒坛,抬眼望向天际沉沉下坠的暮色,一声长叹道。
“西夏这一败,大宋看似占尽上风,可你当真以为,大宋便能安稳度日?”
李继业没有答话,只顾着撕扯手里的熟牛肉。
耶律大石不见回应,低头看向他,目光灼灼道。
“我原先的盘算,是促成宋夏罢兵。宋夏休战,辽国南边便可无虞。
便能腾出全部兵马北上,平定女真,镇服蒙古诸部,一路经略至西域。
北边安定,南边和睦,宋、辽、夏三方互相掣肘,方能换来真正的百年太平。百姓得以苟活,商路得以畅通。
只可惜,这盘好棋,终究下输了。”
一腔郁积终于得以倾吐,耶律大石抬手又灌下一大口酒,酒坛重重磕在石案上,愤懑难平道。
“如今西夏被大宋打崩,女真又大破我辽国十万大军。
一边是被女真死死牵制的辽国,一边是大获全胜的大宋。你大宋,会甘心就此按兵不动吗?
下一步,定然会向西推进,吞并河西,蚕食西夏故地;亦或是调转矛头背刺我辽国,夺回燕云十六州!
我辽国被女真缠住,北方蒙古诸部趁机崛起,西域诸国也会脱离辽国掌控。
天下,会变成何等模样?”
“大争之世。”李继业撕扯着熟牛肉,淡淡吐出四字。
“对,大争之世!”耶律大石怅然应声,望向残阳笼罩的原野,叹息道。
“此乃大争之世。强者吞并弱者,弱者沦为鱼肉。盟约不足凭,规矩不足守,世间唯有刀兵说话。
你告诉我,这样的天下,又能对谁有利?”
李继业接过酒坛,浅饮一口,语气平静无波道。
“对谁都不利。”
“既然你心中明白,那你为何要阻拦我的谋划?”耶律大石闻言一怔,目光骤然锐利,带着诘问道。
“因为公平。”李继业将酒坛搁在案上,虎目猛然抬起,直视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望着自入汴京便一直颇为欣赏的少年,听见这两个字,只觉荒诞,重复出声道。
“公——平?”
李继业望着他,缓缓摇头道:“耶律兄,我姑且不论你本心是否真为天下苍生。
单说一件事。
你自始至终,皆是站在庙堂之上,想要挽救你家的江山。
可你从未算过,这份你渴求的‘太平’,究竟是谁在为之买单。”
耶律大石眸色骤然凝住,默然不语。
李继业抬手,将案上的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