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撕作三份,指尖点着肉块缓缓道。
“这三国积弊,早已根深蒂固。
先说西夏。立国百年,地狭民贫,举国皆兵。李乾顺亲政铲除梁氏外戚,却依旧约束不住党项各部割据私兵。
大宋夺取河湟,掐断盐铁贸易之后,蕃汉矛盾、皇族与母族的隔阂尽数爆发。
它连年对外征伐,并非生性好战,而是别无出路。不靠对外征战转移内部矛盾,国中各部顷刻便会内乱崩解。
你所追求的制衡安稳,便是让西夏的百姓年年应征、岁岁流血,替庙堂填补窟窿。”
说罢,李继业捏起其中一块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道。
“再说女真。辽国世代奴役生女真,银牌天使年年横征暴敛,勒索欺凌,贡赋无休止。
出河店一战,借大势击破辽国,靠战功凝聚各部。他们起兵,本是底层走投无路的求生之举。
可在你所维系的辽宋旧秩序之中,这般求生,永远是叛乱,永远该被镇压。”
他稍作停顿,又拿起一块熟牛肉,继续说道。
“最不堪的,当属大辽。两百年世选旧制,头下军州横行,权贵世袭权位,手握私兵割据一方。
辽帝耽于游猎,宠信萧奉先,冤杀晋王,朝野人心尽散。朝堂弊病溃烂,无人敢改,亦无人能改。你一心归国,想要救国匡扶社稷。
可大辽每一次续命,每一次维稳,每一次保全贵族权位,全靠盘剥草原部族、压榨州县百姓,耗尽天下民力换来。”
耶律大石听完,目光斜瞥向远处自己的使团,沉声反问,针锋相对道。
“那你大宋,又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