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不过是太师义子身份过重,晚辈家有祖业要兴,不敢得此厚赐。
但太师一番要恩泽子嗣的话语,继业却是铭记于心。
如此太师赐字,您年老朝堂。
凭此二字,搭救撑扶蔡家,我便可师出有名。
方好,全我二人恩义。”
蔡京刚提起笔的手骤然停住。
侧目二人四目相对——此时生死都在一念的二人。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坦诚。
他不再多言,提笔落墨。
案头宣纸之上,赫然写出“致远”二字,笔力遒劲,是蔡京独有的书法风骨。
蔡京笔尖点在纸上,对李继业道。
“你名继业,便字致远。一则继往开来,方能致远。”
李继业望着纸上二字,虎目微动,应声接道。
“二则,太师当是取《诫子书》中‘非宁静无以致远’之意,告诫继业,莫要锋芒太露,当存一份宁静自持之心。”
蔡京闻言大笑,颔首赞许道:“正是。也是你目光宏远。愿你才情纵横,时时都能致远。”
他抚须问道:“此字,你可满意?”
李继业上前,双手小心翼翼收起宣纸道。
“致远便厚颜,谢过太师所赐。”
蔡京心中微动,暗自思忖,或许这份惜才之心,来日真能开出一番结果。
这时门外换了一名管家探头进来,拱手问道。
“老爷,是否要为李武翼备下晚膳?”
蔡京不耐地挥手将人斥退,转头看向李继业,轻叹道。
“老夫原本的盘算,是借宋夏大战大胜之势,收拢四方兵权,整肃河北、河东沿线。
待西北大局安定,再徐徐收编地方豪强、山野匪寇。
你不愿归入老夫掌心,老夫也不强求。但你返回青州之后,切莫懈怠武艺。
待到老夫前路荆棘遍布之时,你这柄刀,不够——利。”
李继业向后退开半步,拱手行礼,朗声道。
“太师放心。晚辈一身钢筋铁骨,既有太师做举刀之人,便没有斩不开的前路。”
话说完,李继业知道不宜久留,抬手举了举手中的宣纸,笑道。
“天色已晚,晚辈不便叨扰太师舐犊情深,承欢膝下了。”
蔡京闻言却是一笑,振袖拍了拍手。
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李继业虎目一凝,闻味望去,不由得微微错愕。
老管家手托木盘缓步走入,盘中放着一坛酒,坛身封泥完好,酒坛古朴厚重,是那御赐的绍兴女儿红。
蔡京负手而立,笑道:“你初来之时,便说贪饮烈酒,奈何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