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倚,姿态放荡不羁,手肘虚抵案几,目光望向壁上舆图,桀骜不改道。
“李某妄言。若是俯首于太师身前,唤出那一声义父。
世人只会看见,是太师赐我官爵、赠我前程,我方得以建功立业。”
他轻轻一叹,目光落定蔡京孤冷背影。
“可实情并非如此。
是我能办成旁人办不成的事,是我能立旁人立不住的功!
太师许诺的枢机重位、万户侯、乃至裂土王爵,才算得数,才不是空话!
我若无能无功,纵是太师权倾天下,安能凭空赠我——王侯霸业!”
蔡京眉头微蹙,眸光沉沉,头也不回,冷声道。
“可老夫能让你——有功难赏、有劳无归。
能让你终生寸步难行。”
李继业闻言陡然放声一笑,双手摊开道。
“您看。所以您这份厚赏,非是赠我王爵,予我侯位。
就连您抛出的泾原路经略安抚副使,也只是临时差遣,终究要拿实打实的功劳来换取。”
蔡京一声嗤笑,半侧过身子,侧目看向李继业道。
“普天之下,若无义父二字做庇护,世间又有几人,能走到这般地步?”
李继业针锋相对,毫不退让道。
“可依晚辈看来——太师需我,远胜于我需要太师!”
一语落地,蔡京眼底神色猛地一晃。
李继业敏锐捕捉到这一丝动摇,神态愈发坦荡无忌。
双手压在双膝,十指虚交,阳光趴在脚下,他淡淡笑道道。
“官爵、权柄、庇护、边军的机会,太师固然可以随手授予任何人。
我今日到此,并非是来为太师“锦上添花”的。”
李继业抬手指向舆图之上西夏那一片苍茫疆土,指尖悬在半空,不曾落下,含笑道。
“倘若我做您的义子,您便要耗费心力抚育,动用海量资源庇护,处处为我周旋铺路,替我争功夺誉。
这般代价,实在得不偿失。
倒不如不必收我做螟蛉之子。太师尽可将恩泽资源,赠予你中意的臣僚后辈。将我散养在外。”
他话锋一转,手掌摊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
“平日里,太师只管处置朝堂党争,打理分内政务,不必费心栽培呵护于我。
唯有当您麾下之人啃不动、破不开的难关出现之时。
只需寻我这柄刀,便足够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变冷。
方才脸上的赏识之色,自蔡京面庞缓缓褪去,眼底一缕冷冽杀意悄然浮现。
他望着眼前桀骜不驯的少年,身躯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