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蔡京跨步上前,一步步逼近李继业,神色愈发郑重道。
“知枢密院事——三十岁不到身居此位,大宋开国以来,唯你一人。
封开国公,食实封万户侯!”
他双臂一展,广袖如鹏鸟展翼,似万鸟之王立在少年身前,声调高亢激荡道。
“待到日后北疆风云翻涌,辽金更迭,北地大乱。你手握强兵,身居高位。
未必不能顺势挥师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立下不世伟业!
到那时——裂土封王,亦非虚妄!”
话音落下,蔡京身躯猛然前倾,如同山岳压来,目光灼灼,沉声逼问道。
“这泼天前程、盖世功业、累世王爵,从今往后,尽数归于你手。
……全都是你的,你愿,还是不愿?”
书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窗外秋风呜咽呼啸,卷动片片残红。
枝桠投下的暗影,顺着寰宇全图的一角,一点点蔓延铺展,将大片山河疆域吞没。
李继业没有立刻应声,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茶盏杯沿,杯壁寒意沁入指腹。
——不过一声义父。凭蔡京滔天权势,凭自己翻云覆雨的手段。
万户侯唾手可得,王爵也不过是翻掌之间!!
区区两个字,便是一条通天坦途,平步青云的阶梯。
静谧的书房中,一人端坐,一人挺立。
蔡京高大的背影横亘在前,将端坐的李继业遮得严严实实,半分天光都透不过来。
良久。
李继业既没有躬身叩拜,也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端坐原位,虎目平视蔡京,神色沉静,缓缓开口道。
“小子斗胆妄言。”
蔡京眼眸骤然一凝,喜怒不形于色道。
“说。”
李继业指尖继续摩挲茶杯,抬眼望着眼前权相,头颅微微偏斜道。
“太师许诺的这一番宏图伟业,全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便是天下大势,尽数握于太师掌心,事事皆能如您推演一般顺遂前行。”
他话音一顿,头颅如逆钟反向偏过,目光直直钉住对方,反问道道。
“可若世事真能尽如你意,棋局从无变数。
今日的我,又如何能在这间书房,与太师对坐论局?”
蔡京眸光一动,望着这一坐一站对峙的局面,猛地挥袖转身。
刹那间,夕阳光线冲破遮挡,直直洒落,落在李继业的双脚之上。
蔡京快步退回主位,手掌覆在茶盏之上,背对着李继业,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道。
“如此说来,你是不愿?”
李继业身子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