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沉稳出声:“同志,我找住院的伤病员,周福,是驻守边防因公负伤的战士,我是他亲哥,老家过来探亲。”
他递上户籍证明、大队介绍信和一路的通行文书,纸张虽有些褶皱,却样样齐全、合规无误。
值守战士认真核对信息,反复确认姓名、籍贯、亲属关系,又对照院内伤病员登记台账,确认无误后,方才抬手放行,语气端正:“登记完毕,内科康复病房二楼,慢行,院内禁止大声喧哗。”
“多谢同志。”周安微微颔首,道谢后抬步走进医院。
院内干净整洁,水泥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冲淡了海边的咸湿气。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病房里轻微的交谈声、医护人员轻缓的脚步声,大多是养伤的战士,有的胳膊打着石膏,有的腿上缠着绷带,人人脸上都带着坚毅,默默休养恢复。
周安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踏上楼梯。
数月未见,心底积攒的牵挂、担忧、惦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离家时还收到消息,二弟周福在边防执勤突发意外,脊椎受损、下身瘫痪,一度危在旦夕,辗转千里送到海南最好的部队医院救治。这几个月,远在北方的一家人日夜揪心,夜夜牵挂,却隔着千山万水,半点帮不上忙。
他一路穿越半个中国,坐船渡海、辗转千里,不为别的,就为亲眼看看弟弟的情况,接他回家,守着他康复。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对应着门牌,周安停下脚步,稳住微沉的呼吸,轻轻推开虚掩的病房门。
病房是多人康复病房,收拾得干净规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铺在洁白的被褥上,暖意融融。
靠窗的病床上,一个消瘦黝黑的青年静静躺着。
正是周福。
不过数月未见,曾经那个身强力壮、朝气蓬勃、扛枪戍边、浑身是劲的小伙子,彻底变了模样。
他瘦得脱了形,原本结实的脸颊凹陷下去,棱角凌厉,肤色是久病的苍白,往日里总是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透着几分沉寂与疲惫。腰间盖着薄被,双腿平直摆放,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往日活蹦乱跳、奔跑跳跃的模样。
听见推门的轻响,床上的周福缓缓转过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双沉寂黯淡的眸子,瞬间猛地睁大,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怔怔地看着门口身姿挺拔、风尘仆仆,却依旧沉稳可靠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