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却被导尿管和监护仪线缆绊住，狼狈地跌回枕头里。
“你这个……庸医！我要投诉你！我要……”他突然噎住了，因为向靖正用那块擦过酒精棉球的纱布慢慢擦拭针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林维泉的心率飙升到一百四十，血压计的水银柱剧烈跳动。
护士冲进来时看见的场景是：昏迷几个月的病人正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医生，而医生安静地把银针收回布包，针尖上还沾着一丝血。
“他醒了。”向靖对护士说，“我还要针灸一会儿。有些神经系统症状可能会——”他顿了顿，“反复。”
她继续动作。
林维泉闻言，脸色突然变得比昏迷时更难看。
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躺倒，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双曾经在琉璃镇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刚过三秒，林维泉的腿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跟着全身的肌肉都抽搐起来，肩膀猛地往上拱，整个上半身都弓了起来，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心率一路飙升到一百九十，血压直接冲到了两百一十一，屏幕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林维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再也绷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扯开嗓子惨叫出来：“疼！疼死我了！拔针！快给我拔针！我没昏！我醒着！我什么都说！我交代！”
林志远这下彻底反应过来，掏出证件，对着林维泉说：“林维泉，我是你的专案组组长，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我告诫你如实交代你的违法违纪问题。”
转头又对着护士说，“调整监护，把血压降下来。”
向靖收了针，用酒精棉擦干净银柄，放回针包，静静站在一边，看着护士给林维泉推了降压药，林维泉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张主任站在旁边，一脸惊讶，半天对着向靖竖了个大拇指：“真神了！我干了三十年神经外科，还是第一次见能把装睡的植物人扎醒的。”
向靖笑了笑，背上针包：“《青囊问对》有一句就是‘青囊者，济世救人，也针砭除奸。’”
“装睡的人，喊不醒，只能扎醒。”
“我手里的针，从来不是只给好人用的，祸害老百姓的人，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江昭阳扫了一眼病床上瘫着喘气的林维泉，又看了看看向靖，目光最后落回林志远身上。
江昭阳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