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切面。
时也俯身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时安不止埋了铁片和路标。”他说,“她把根须也埋在了这条路下面。
那些信号不是通过空气传过来的,是通过这些根须传过来的。”
白奇点了点头,把时安的笔记推到他面前。
“她埋根须的时间应该比她埋铁片的时间更早。铁片是路标,根须是通道。
路标引导人走,根须引导信号走。”
时也站在那里,看着显微镜下那几条暗绿色的脉络。
他想起光河下游那面墙上的树刻图案,想起台地上的分株苗,想起那组十秒一次的信号。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位置,那株分株苗脚下的土里,埋着时安最早埋下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旧仓库的桌前,把那本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后面的一页,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幅简图。
图上有两条交叉的线,一条从北侧石板方向延伸过来,一条从东侧缝隙方向延伸过来,交叉点在分株苗的根部。
他在交叉点下方画了一个圆圈,标注了“根须层”。
画完之后他把铅笔放在桌上,盯着那幅简图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对白奇说了一句:“明天我想在交叉点周围再取几个样本,确认根须层的分布范围。”
白奇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他们带了五根采样管,在分株苗周围按照十字形的四个方向各取了一管土样。
取样深度保持一致,都在一臂左右的位置。
五根样本被带回旧仓库之后,白奇把它们并排放在显微镜下逐根观察。
北侧石板方向取出的那根,暗绿色脉络最粗,最密集。
东侧缝隙方向次之。西侧偏头叶片方向再次之。南侧缓坡方向最细,几乎只有隐约的痕迹。
“像是从分株苗根部向四周辐射。”
白奇在日志里画了一幅根须分布简图,把四个方向的密度差异标注清楚。
“北侧最密,南侧最疏。北侧对应石板的位置,南侧对应缓坡。”
时也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幅简图,忽然想起什么:“北侧石板上有一道细槽,细槽里有一层沉积物。
那层沉积物可能就是根须向上延伸时留下的痕迹。”
白奇停下手里的笔。“你是说,根须从地下长上来,穿过石板底部的缝隙,在细槽里留下了一层分泌物?”
“然后被时间压成了沉积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