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面是死路。”
童九声音发紧。
“积水会从北边倒灌,门一开,人就会被吸进去。你们找到了门,也过不了门。”
卫渊走到他面前。
“你怕的不是我过不了。”
童九抬头。
卫渊道:“你怕的是我过得去。”
童九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卫渊没有急着碰石板,而是取出两枚玉狐。
一枚来自内府,狐眼被磨得偏向右侧,尾部有一道细小裂纹。
另一枚从童九身上搜出,狐腹沾着黑褐色的油,药味很重。
周朗凑近闻了闻。
“不是灯油。”
“是熬药用的牛脂。”卫渊道,“有人经常拿它擦这枚玉狐。”
童九闭上眼。
卫渊没有理他。
他把第一枚玉狐放进石板左侧的凹槽。
咔。
机关吃住了玉狐。
又把第二枚放进右侧。
还是一声咔。
石板下方传来闷响,供桌往外滑出半寸,随即停住。
童九的脸色变了。
卫渊取下左侧玉狐。
“出、入。”
他回忆起甲三十六名册。
账上把死者写出,把活人写死。所有进出,都要先经过那支改过的笔。
“死人先出账,活人才入门。”
他把带药油的玉狐转了半圈,重新嵌入石槽。
再将另一枚取出,往回拧了一格。
咔。
第一声。
供桌底下有齿轮转动。
咔。
第二声。
石板下方的黑水忽然停了。
祠堂里只剩灯芯炸裂的轻响。
童九看着卫渊手里的玉狐,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你不该知道这个。”
卫渊道:“你们把人当账做了二十年,连门都改不掉这个毛病。”
他将第二枚玉狐再次按下。
这一次,没有声音。
周朗低声道:“不对。”
卫渊的手也停住了。
玉狐嵌进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童九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朗蹲在石板旁,指着那道凹槽。
“这里还有一层灰。”
那层灰很薄,藏在槽底。
卫渊用指尖捻了一点。
灰里夹着细小的白砂。
不是尘土,是骨灰。
太子盯着那点灰,低声道:“有人在门里下过祭。”
墙后的人忽然敲了一下。
咚。
只有一下。
卫渊明白了。
不是入、出。
还有第三次。
他把第二枚玉狐取出,掌心被边缘划破。血珠冒出来,落在狐腹那层黑褐色药油上,混成一团暗色。
“死人先出账,活人才入门。”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