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押送什么?”
韩魁的手停住。
周朗凑过去看了看。
“这里写的是,三十五名死囚,送往北仓。”
卫渊问:“车上有三十六个人。”
童九睁开眼。
周朗没有看他,而是迅速翻动手中的几本旧册。
一册是车号,一册是药材,一册是北仓入库。
三本账彼此对不上。
七八三号车那一天,药材领用是三十六人的分量。止血散四包,镇息散七包,退热汤料十二斤,另有一味名为“青芥根”的药,比正常押送三十五人多出整整一份。
周朗的手指落在账页上。
“谭满仓经手的。”
韩魁抬头:“谭满仓?”
“药材补单是他签的。”周朗道,“可车号册上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一个代签。”
“谁代签?”
周朗翻到最后一行。
那里原本写着一个“卫”字,后来被刀刮掉了。纸被刮得很薄,几乎要透。
“看不清。”
他拿灯靠近。
火舌舔着灯芯,油烟一阵阵往上冒。周朗被熏得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仍然没有把纸移开。
过了片刻,他轻声道:“不是看不清。”
卫渊问:“是什么?”
“有人故意刮掉的。”
周朗将纸页翻到背面。
纸背上留着几道压痕。
他拿炭条轻轻擦过纸背。
一个歪斜的“无”字慢慢显出来。
下面还有半个“名”。
周朗的呼吸停了一下。
“多出来的那个人,没有名字。”
“账上怎么写?”
韩魁问。
周朗看着那一行被刮烂的纸。
“无名。”
墙后忽然传来声音。
“无名那个,才是该活的。”
卫渊的手指停在玉佩上。
他没有追问。
赵恒倒是忍不住了。
“那无名是男是女?多大岁数?”
周朗看了他一眼。
“你问了,他也不一定答。”
赵恒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罢了罢了。”
就在这时,地面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拖响。
高明。
卫渊侧过头。
祠堂左侧的地砖下,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铁链摩擦声。声音不大,却有规律。三下,停一会儿,再两下。
韩魁蹲下,把耳朵贴到砖面。
“不是高明。”
“你怎么知道?”
“北营暗号里,三下两下是有人受伤。不是求救,是让同伴别靠近。”
卫渊看向地砖。
果然,地缝里渗出一丝极细的黑水。
童九突然用力往后缩。
赵恒按住他:“又想咬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