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贝鲁陨灭的那道冲天光柱,不仅撕裂了天空,也彻底撕裂了这座城市的日常。
后续的麻烦,远比顾易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棘手。
死亡人数最终定格在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七人。
他们有的是去美术馆感受艺术的游客,有的是恰好路过、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学生情侣,有的是在附近写字楼加班的公司职员,还有的,是那列被巴贝鲁当成武器投掷出去的地铁车厢里,无辜的通勤者。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曾经鲜活的面孔,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其中,不乏身份敏感、地位特殊的人物。
某位享有盛誉的华人企业家,在学术界颇有声望的老教授,还有几位家族背景深厚的年轻人……他们的意外身亡,掀起的波澜远不止于悲痛。
一场规模空前、规格极高的内部调查随即展开。
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目击者证词、现场遗留的痕迹(主要是顾易和巴贝鲁战斗造成的破坏,以及那个触目惊心的“陨石坑”),都被反复审阅分析。
安欣所在的特别对策部门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必须向上级、向遇难者家属、向整个社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地铁脱轨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天文数字。损毁的线路、坍塌的隧道、报废的车厢,以及沿线被迫关闭的商业设施,直接和间接的损失,足以让任何保险公司破产。
更别提后续的重建、安全评估、民众恐慌情绪的安抚,每一项都是耗时耗力的巨大工程。
最终,以美术馆为中心,辐射到地下商业街的整片区域,都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宣布无限期封锁。
劫难之后,除了少数幸存者和救援者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整座城市,尤其是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都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之下。
哀悼的鲜花,在封锁线外围成了延绵不绝的白色海洋。
哭泣声、质问声、对着警戒线内废墟默默流泪的身影,每天都会出现在新闻镜头的一角。
公司里顾易关掉了电视。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一个严肃的新闻发布会的画面,发言人正在宣布由国家牵头、多方注资成立的“空我基金会”,将全面负责此次“特大意外灾害”中所有遇难者家属的抚恤、赡养,以及伤者的后续治疗、康复和就业帮扶。
他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易星科技的捐款已经打了过去,数字不小,但和那场灾难造成的伤痛相比,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