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依然很轻,但比刚才多了一份从容。他的目光从那条逃跑的狗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排破烂的木屋子。
那些木屋子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用一些旧木板和铁皮拼凑起来的,歪歪斜斜的,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腐烂了,露出黑漆漆的窟窿。屋顶上盖着油毛毡,但已经被风吹破了好几个洞,月光从那些洞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白色的光斑。
屋子没有门。
或者说,门已经没有了,只剩一个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巴,里面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混合着汗臭、血腥和化学药剂的怪味。
陈军走到第一个门洞前面,侧身闪了进去。
里面很暗。
但陈军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他看到了地面上躺着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像货物一样堆叠在一起。有的人蜷缩着,有的人仰面躺着,有的人侧卧着,姿势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但那些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死了的那种空洞,而是活着但已经失去了灵魂的那种空洞。像一盏灯,灯芯还在,油也还有,但火已经灭了。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汗水发酵的酸臭味、伤口腐烂的甜腥味、尿液和粪便的骚臭味,还有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所有这些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恶心的、粘稠的、像沼泽一样的气息。
陈军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就是低级生化人?”他自语。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那些脸有的很年轻,有的很老,有的看不出年纪。他们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死人的皮肤,但比死人的皮肤更粗糙,更干燥,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了。
他们的手指都是弯曲的,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束缚过。他们的嘴唇干裂出血,牙齿露在外面,牙龈发黑。
陈军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在他们踏入不归路之前,”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还不如送他们上路。”
他的语气很平静。
“也是一种解脱。”
他说完这句话,走了过去。
左手快速落下,准确地捂住了第一个人的口鼻。那只手掌很大,盖住了对方半张脸,手指按在脸颊两侧,拇指扣住下颌骨。
右手同时动了。
军刀捅入,刀尖从肋骨之间穿进去,精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