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菜上齐了。顾盼梅站起来,端着一杯红酒走到大厅中央的小舞台上,话筒是无线手持的,她拿在手里,没有上午那么正式,更像是一个主人家站在自家客厅里招呼客人。
"各位,中午好。上午累了一上午,现在咱们不谈工作了,吃好喝好,聊得开心最重要。"她扬了扬手里的酒杯,"我先干为敬,感谢大家来给微诺捧场。在座的有些是我的老客户、老供应商,这些年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有些是我在南京的朋友、家人一样的人——还有几位,"她目光极快地掠过六号桌和九号桌的方向,"是我心里很敬重、也很在意的朋友。今天能坐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她仰头把一杯红酒喝了,动作利落,毫无扭捏。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气氛瞬间活络起来。邻桌有人喊了一句"顾总好酒量",顾盼梅笑着摆摆手,走下台来,端着空杯逐桌敬酒去了。
她先敬了主桌的领导——虽然几位省市领导因工作原因没有出席午宴,但顾盼梅还是留了一桌给相关部门的中层干部和园区管委会的负责人,礼数做足。然后是客户桌、供应商桌,每一桌都停留三到五分钟,说几句体己话,碰一圈杯。
走到九号桌的时候,简鑫蕊正低头夹菜,余光里看见那抹深灰蓝的裙摆停在旁边,抬起头,恰好对上顾盼梅的目光。
顾盼梅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弯下腰,把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简鑫蕊面前的茶杯沿。"鑫蕊,今天招待不周,多包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简鑫蕊愣了一下,随即端起茶杯,回碰了一下:"挺好的,菜好吃,水也好喝。"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多说什么。顾盼梅直起身,笑着跟桌上的以前的同事们碰了一圈杯,转身去了下一桌。
简鑫蕊重新坐下,把茶杯里微凉的白开水慢慢喝完。邻桌的供应商代表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碳化硅衬底的进口替代方案,声音嗡嗡的,像夏天傍晚河边的蛙鸣。她忽然觉得这热闹很舒服——不需要她参与,只需要她坐在里面,被这层暖融融的声浪包裹着,就很好。
萧明月那桌气氛更柔和。周夫人拉着她聊南京哪家淮扬菜地道,陈教授在跟旁边的人讲她年轻时在德国留学的趣事,杨雪和明月似乎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个人小声的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