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环节在十点半。赵省长居中,顾盼梅和钱市长分列两侧,戴志生站在顾盼梅身边,后面是省发改委主任和工信厅厅长。七个人手执系着红绸的金剪子,在主持人"三、二、一"的倒数声中同时剪下——
红绸断开的瞬间,舞台两侧八门礼炮同时轰鸣,金色银色彩色交织的彩带漫天飞舞,带着细碎闪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此同时,园区大门两侧的电子屏同时亮起,"开业大吉"四个烫金大字在蓝天背景下分外夺目。一百零八只白鸽从广场四周的笼箱里同时放出,扑棱棱的振翅声响成一片,白羽映着阳光,在园区上空盘旋了三圈才渐渐散去。
掌声、欢呼声、快门声响了将近一分钟。无人机从空中俯拍下这个画面——红毯、人群、彩带、白鸽、深蓝色的舞台背景,以及舞台中央那七个持剪剪彩的人影——后来这张照片上了当晚的江苏卫视新闻联播,标题是"百亿级半导体项目南京启航"。
萧明月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
从剪彩一开始,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台上那个灰色西装的身影上。戴志生侧身而立,正跟省长说着什么,嘴唇翕动的节奏、微微颔首的角度、手势划出的幅度,甚至笑起来时眼角皱纹的走向——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她,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在深夜发短信说"想她"的戴志生了。
那时候的戴志生笑起来眼尾没有皱纹,说话偶尔会结巴,喝酒一杯就脸红,被人当众夸了会低头摸后脖子。可现在台上这个人是陌生的——他从容、体面、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被时间和经历打磨过的光泽,更是一种岁月的沉淀。
那种光泽很漂亮,但也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厚度。
萧明月说不清心里涌上来的那阵潮涌到底是什么。不是嫉妒——她早就没有嫉妒的资格了;不是惋惜——那段婚姻无论重来多少次大概都会走向同样的结局。那是什么呢?她垂下眼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是释然。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日子过成当初想要的样子。只不过那个"当初"里的两个人,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台上。
"婶子?"戴梦瑶在旁边轻轻唤了一声。
萧明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了痕迹。她松开手笑了笑:"没事,风大,眼睛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