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顿饭——三天里,她见了陈明远三次。加起来不过两三个钟头的相处,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全是那个人说话时的语气、沉默时的眼神、劈柴时的力道、收拾药碗时手指的稳当。
她侧过身,把枕头垫高了些,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印刷的山水画上,可眼睛里什么都没看进去。
陈明远这个人,她从第一次见就觉着不一样。一个在村子里守了生病老爸一年多的人,身上没有一丝被日子磨圆了的油滑,也没有长年寡居闷出来的刻薄和阴郁。他开门看见陌生人第一眼的时候,目光是清亮的,不怯、不躲、也不虚张声势地瞪人。那眼神里头有一种阅过人、经过事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不是认命的那种平静,是心里有底的人才有的那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第一次见面,他把他们堵在门口,话说得不客气,可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感兴趣,你们请回吧"——话短,不啰嗦,不留余地,可每一个字都干净利落,没一句多余的车轱辘话。明月见过太多人了,酒桌上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的、电话里满口答应转身就找不着人的、活儿还没干先问待遇问条件的。陈明远不是这种人。他拒绝人的时候不拖泥带水,答应了之后也不会来回反复。这种人在企业里做事,不需要人盯着催着,他自己心里有一杆秤。
还有他收拾东西的样子。明月今天进院子的时候留意到了,墙角那把斧头用过后是靠在墙根上的,刃口朝里,不朝外。劈好的柴火按长短分了两堆,长的码在左边,短的码在右边,整整齐齐,连最上头那一排的切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石桌上的药碗喝完就收了,没有一只搁过夜。他爸身上穿的,干干净净没有污渍——那是他给洗的。
一个能把家里每一件物什都收拾得妥妥帖帖的男人,到了企业里就是能把报表、流程、人事都理得清清楚楚的人。细节从来不会骗人。
明月想起自己以前和一个老厂长聊天时老厂长说过的话:"看人有没有管理能力,不用听他讲什么大道理,去他家厨房看一眼就知道了。灶台上有没有油污,碗筷摞得齐不齐,瓶瓶罐罐的盖子是不是都拧紧了。一个人在家怎么做事的,到了厂里就怎么做事的。"陈明远家的灶房,她昨天路过时瞄了一眼,锅台抹得干干净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