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地朝他那边又靠近了一寸。这是一个身体比嘴巴诚实的信号,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戴志远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开,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有一种岁月打磨过的光泽,不是年轻女孩那种饱满透亮,而是细密的、如瓷器开片一般的纹路,每一道里都藏着事。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怕重了会碎。
“不会的。”他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宽慰,倒像是又回到年轻时的说一不二。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冷一热,像两股溪流汇到了一处,“这个年纪,想怀都难。你信我,就是你的地再好,我的种子都发不了芽!”
“你别瞎说,俗话说,男人只要端动一斗草灰,就能生儿育女,要是怀上了,你真敢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怀上了,就生下来!”戴志远坚定的说。
田月鹅闭上眼,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她心里那个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又慢慢地、一个一个地停了。只剩下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你等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都没什么牵挂了,还怕什么?
她睁开眼,看见戴志远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里的田月鹅头发散乱,面色潮红,眼角有细纹,嘴唇有些干,但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温柔的、不管不顾的东西,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熟悉。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拂在他脸上,带着排骨汤的味道和韭菜炒鸡蛋的余香,家常的,平凡的,却是这世上最能让人卸下防备的味道。
“那你轻点,最后……。”她说。
戴志远笑了,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几乎无声的笑,嘴角弯了弯,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像冬天干裂的河床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却让人觉得温暖。
他把她放倒在枕头上,动作比之前轻了许多,像是在安放一件瓷器。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枕套是上个月新换的,洗得发白了,但被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铺好,竟有了一种仪式感。田月鹅陷在被褥里,感觉自己像一棵被大雪覆盖的庄稼,上面是冷的,底下却是热的,那种热不是外来的,是从自己身体最深处、从骨头缝里、从这些年所有隐忍和没说出口的话里,一点一点地、拼了命地往外涌。
他吻她的锁骨,吻她的肩头,吻她手臂内侧那一小片最薄的皮肤。每一下都像是落在琴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