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像是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说不好那是什么——是嫉妒?她萧明月从来不嫉妒任何人。是不满?人家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有什么资格不满?
那是什么呢?
也许是——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她不会的本事。不是赚钱的本事,不是管人的本事,而是一种让人心甘情愿信任你、跟着你走的本事。她一直以为那种本事叫“忽悠”,叫“画大饼”,叫“花言巧语”。但志生刚才说的一句话,让她不得不重新想这个问题。
志生说的是:“鑫蕊身上有一种东西,她往那儿一站,不跟你争,不跟你吵,也不逼你做任何决定。她就是听你说,听完以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你心里长出来的。”
明月不信这个邪。她开公司也快十年了,什么样的谈判对手没见过?油盐不进的、拍桌子骂娘的、哭天抹泪的、笑里藏刀的,她都对付过。她有自己的办法——把利弊算清楚,把底线亮出来,不退让,不纠缠,快刀斩乱麻。
可是蒋含烟这件事,她的办法不灵了。
而简鑫蕊的办法灵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尽管承认的过程像是在咽一片没剥皮的橘子,又酸又苦又涩,但她还是深深的感受到自己和简鑫蕊的差距,无论在哪方面,相差的不仅是一点点。
“那她出来以后呢?”明月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像是想通了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
志生想了想,简鑫蕊从房间出来以后说的话,一句一句浮上来。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全说,但看着明月那双亮得逼人的眼睛,他知道瞒不住——明月这个人,你越瞒她,她越要弄清楚。
“她说了两句话。”志生说,“第一句是,问我跟不跟她一起回南京,我说明天回去,她接着说微诺电子公司的设备安装到了关键时刻,提醒我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明月听懂简鑫蕊的话,不是提醒,是让志生早点回去。
堂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机里发出细微的气流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踩碎枯叶。乔玉英在屋里轻轻的拍着念念。念念翻了个身,咿咿呀呀地说了句什么梦话,又沉沉睡去。
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灯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但那种好看里多了一些东西——以前是锋利,现在是疲惫。以前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