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上自己的小腹,手掌贴着工装的布料,缓缓地,缓缓地,像是要护住什么。
明月看着她这个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恶心,而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悲哀。
这个女孩,说到底也不容易。被城里的男朋友抛弃了,灰溜溜地回到老家,想在家门口找个体面的工作,想在这个小镇上活出一点样子来。她看到了萧明月这个样板,就想往上爬,可她选择的路,偏偏是最错的那一条。
“含烟,”明月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但也只是软了一些,“你跟我哥的事,我不想再追究谁对谁错。现在的问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蒋含烟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我……我想生下来。”
明月皱了一下眉头。
“你想生下来?”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生下来意味着什么吗?你一个未婚的大姑娘,带着一个孩子,你以后怎么嫁人?你爸妈在村里怎么做人?”
“我知道。”蒋含烟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我都知道。可这是条命。我……我舍不得。”
明月沉默了。
她想起大哥刚才那句话——“留还是不留,你得听含烟的。”
可她现在听着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跟我哥,”明月斟酌着措辞,“你们俩……是什么打算?他想让你生吗?他想离婚娶你吗?”
蒋含烟摇了摇头:“他没说过要离婚。我也没问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说这些。就是说说话,或者……或者就是待着。他抱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别的什么都不想。”
明月听到“抱着我的时候”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刺痛。她想起大哥说过的那些话——“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拉了她的手,她没挣开。”“她说想学技术,就来我办公室学,门关着。”“再后来就……”
这个蒋含烟,表面上看着温柔乖巧,骨子里比谁都精明。她知道大哥在婚姻里缺什么,她就给什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有求必应——大哥那个在婚姻里被冷落了两年的男人,哪里招架得住?
而且听大哥话里话外的意思,蒋含烟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的。无论在办公室,还是在无人的车间,还是在野外的什么地方,只要大哥需要,她是从来不拒绝的。
这种事,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就像吸毒一样,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明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