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顺心一点,我……我都得答应。”
简鑫蕊沉默了。是啊,面对一个生命只剩下倒计时的人,所有的道理、对错、恩怨,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可以恨母亲逼走了志生,可以怨父亲选择了隐瞒,但当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时,她心中所有的怨恨,都不得不被迫退居到一个角落。
她还能跟一个只剩三个月生命的母亲计较什么呢?计较她毁了自己的婚姻?计较她的势利和操控?这些计较,在“死亡”这个终极答案面前,都失去了重量。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悲哀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悲哀,不是为了母亲即将到来的离去,更是为了这纠缠不清、爱恨交织,最终却要以这样一种方式仓促收场的母女关系。她失去了男友,或许,也即将永远地失去母亲,而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这些失去而死去了。
她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简从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将手放在女儿的头上,像她小时候那样,笨拙地、一下下地抚摸着。
“馨蕊,爸爸知道……知道你委屈,知道你恨我们。是爸爸不好,没有处理好……”他的声音哽咽了,“可现在……我们……我们得先陪你妈妈,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好吗?”
简鑫蕊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放一放?那些伤痕,那些背叛,那些被摧毁的幸福,真的能放得下吗?
可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在仅剩的三到六月面前,一切个人情绪,都必须妥协。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又渐次熄灭。唯有这间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比黑夜更沉重的寂静,那是死亡临近的预兆,也是爱与恨被迫和解时,发出的无声叹息。
简鑫蕊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必须把所有的痛苦、质问和不甘都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在母亲生命最后的旅程里,她只能做一个沉默的、顺从的陪客。
而志生……那个被她家人伤害、被她无意中忽略……他们之间,还有未来吗?
这个问题,在眼前巨大的悲恸和无奈面前,显得那么遥远,又那么奢侈。她连悲伤的资格,似乎都被剥夺了。
简鑫蕊在地板上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双腿传来麻木的刺痛感,才将她从那种空洞的绝望中稍稍拉回。父亲简从容依旧蹲在一旁,无声地陪伴着,那双曾经为她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