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到几乎被洞窟里的回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张国庆的耳朵里,“你杀了我们,你也跑不掉。南州警方已经到了山脚下,你手上沾着血下山,你跑得掉吗?”
张国庆没有回答。他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金永盛的胸口。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岩石,但他的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没有警察执行公务时的冷静和克制,只有一种疯狂的、炽烈的、像炭火一样烧得通红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决定杀人之后才会有的眼神,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杀人,不是执行任务意义上的杀人,是真真正正的、用自己的手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的那种杀人。
他的手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洞窟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不是从洞口传来的,是从头顶传来的,从洞窟的顶板上面,从岩石和泥土的深处传来的。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有人在用一座山那么大的锤子砸在另一座山上。紧接着,整个洞窟开始震动,不是轻微的、像风一样拂过的震动,是剧烈的、像地震一样的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地往下落,有的小如黄豆,有的大如拳头,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挂被点燃的鞭炮。岩壁上出现了裂缝,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洞顶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在往外渗出细碎的粉末和灰尘。
然后是第二声巨响,比第一声更近,更响,更猛烈。洞窟的顶板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大块岩石从洞顶脱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扬起一片浓烈的灰尘。灰尘在洞窟里弥漫开来,手电的光柱照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翻滚的、像浓雾一样的灰白色。
第三声巨响传来的时候,张国庆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是地震,不是塌方,是爆炸。有人在矿洞里安放了炸药,从顶板上面把整个洞窟炸塌了。他猛地转过身,手电的光柱照向洞口的方向——洞口已经被落石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道不到半米宽的缝隙,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落石彻底封死了。
黑暗,完全的、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张国庆的手电在第一次落地的时候摔灭了,灯头碎裂,光柱消失。他的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他蹲下去在地上摸,摸到了碎石,摸到了灰尘,摸到了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但没有摸到手机。洞窟里传来阿娟的尖叫声,那叫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