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在场的所有人——我没有要反抗,我没有要开枪,我是放下武器。
但张国庆不是这么解读的。
在金永盛的枪口指向地面、手指还没有搭上扳机的那一瞬间,张国庆扣动了扳机。枪声在洞窟里炸开,像一声巨雷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子弹划过空气,击中了金永盛的右肩,不是眉心,不是胸口,是右肩。金永盛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滑进了黑暗里。他的右肩上炸开一朵血花,血从伤口里喷涌出来,溅在岩壁上,溅在老宋的脸上,溅在阿娟的头发上。
金永盛没有叫出声。他咬着牙,靠在岩壁上,右肩上的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国庆,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比刚才更冷、更硬、更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之后,把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全部烧成灰烬之后,剩下的那一点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不可摧毁的东西。
那是恨。
“张国庆,你开枪了。”金永盛的声音很虚弱,虚弱到几乎被洞窟里的回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开枪了。你完了。”
张国庆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那股刺鼻的火药味在密闭的洞窟里散不开,像一层薄雾飘在他和金永盛之间。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开了枪,在对方没有瞄准他、没有举起枪口、甚至没有把手指放在扳机上的时候开了枪。他打中的是金永盛的右肩,不是致命部位,他不敢打致命部位,因为身后的十二个警察都在看着,他们的手电光柱把整个洞窟照得像白昼一样亮,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金永盛没有瞄准张国庆,没有举枪,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金永盛持枪拒捕,在警告无效后,我依法开枪。”张国庆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冷静像一层薄冰,下面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随时会把冰面冲垮的暗流。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察们,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你们都是证人。他拿了枪,他的手在往枪柄上摸,他的枪口对准了我。你们都看到了。”
没有人说话。十二个警察站在那里,手电的光柱垂在地上,照亮了一片片泥地和碎石。有人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