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香灰。
佛珠从供桌上弹起来,飞到墙上,珠子散了一地,在地上弹跳着、滚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挂被点燃的鞭炮。紫檀珠子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了墙角,有的滚到了门槛下面,有的滚到了茶几底下,有一颗最大的母珠在供桌的腿边转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珠子上刻的那尊小小的佛像正对着昌哥,依然在笑。
昌哥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他的手撑在茶几上,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没有狰狞,没有扭曲,但有一层淡淡的红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像一块烧红的铁在慢慢冷却。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第三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他的手不抖了,胸口的起伏也缓了下来。
站在佛堂门口的两个手下连呼吸都不敢出声,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他们的脊背在出汗,汗水把衬衫贴在了皮肤上,冰凉冰凉的,但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甚至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声音。他们跟了昌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昌哥发这么大的火。不是没见过昌哥生气,而是没见过昌哥用这种方式生气,摔佛珠。
那串佛珠是昌哥最心爱的东西,据说是开过光,跟了他将近二十年,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上。今天他把它摔了。
昌哥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把散落在茶几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托盘上。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项仪式。捡完花瓣之后,他蹲下身,一颗一颗地把散落在地上的佛珠捡起来,放进一个装茶叶的瓷罐里。他的手不再抖了,脸也不红了,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两个手下看着他蹲在地上捡佛珠的背影,心里比刚才更怕了。
一个人暴怒的时候,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人暴怒之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你反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昌哥把最后一颗佛珠放进瓷罐里,盖上盖子,把瓷罐放在茶几上。他坐回太师椅上,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张局,这么晚了,打扰了。”昌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常态,“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很重要,需要当面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张国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昌哥,我在指